"時珩！我在銀樓等了你許久，原來在這兒躲清閑。"

一個穿著時興錦緞旗袍，披著狐裘的窈窕身影快步走來，她隨手將油紙傘放到一邊，花蝴蝶般撲進趙懷里。

趙時珩慌忙收起錢夾，表情有些不自然，“卿卿，再外面別胡鬧。”

柳卿卿嘟起嘴，貼著他坐下，這才將目光轉向我，臉上表情一滯，隨即漾開更甜膩的笑。

"清如姐，怎么是你？真是好久不見了。”

這番作為，倒是很難看出她剛剛在門口駐足觀察許久。

我佯裝不知，沖她微微點頭。

柳卿卿親昵拉過我放在桌上的手，自顧自繼續說。

"清如姐，這五年我們時常念叨你，四處打聽。你究竟去了哪兒呀？”

我靜靜看著眼前珠光寶氣的柳卿卿，與記憶中那個瑟瑟發抖的女孩判若兩人。

五年養尊處優的**生活，已將她滋養得明艷逼人。

我疏離地抽回手，"是去了北地一段時間。"

柳卿卿表情狐疑。

“可他們都說，伯母去世后，你就在城外被一群地痞給……”

“卿卿！”

話未說完便被趙時珩低聲打斷。

她立刻捂住嘴，“是我不好，提起請如姐的傷心事了。”

趙時珩將山楂糕遞到她唇邊，"嘗嘗吧，昨日不是鬧著要吃嗎？"

柳卿卿**肚子笑容**。

“明明是孩子想吃。”

趙時珩的表情柔和下來，“你自己還是個沒長大的孩子樣呢。”

柳飄絮小口咬著他手上糕點，唇瓣摩挲著他的指尖。

“你昨夜拉著我在床上胡鬧的時候，可不是這樣說的。”

趙時珩連忙收回手，輕咳一聲。

"穩重些，清如看著呢。"

柳飄絮俏皮地吐了吐舌頭。

"對不起清如姐，我們成親后總是這般沒規矩，有時逛著街他便湊上來偷香，讓你見笑了。"

我察覺到她眼中一閃而過的挑釁，只是淡淡一笑。

“無妨，你們成親前也是如此。”

“否則我去書房怎么能撞見你倆在洞房呢。”

正喝著茶的趙時珩被嗆到，咳得滿臉通紅。

柳卿卿的的臉色也格外難看，勉強道，“你再提這件事，我可要羞得無地自容了。”

我神色自若地斟了杯茶，似笑非笑看著她。

柳卿卿避開我的目光，晃著腕上的玉鐲，轉移話題。

“清如姐，你看這鐲子的成色如何？匠人說這是難得的羊脂玉。”

“價錢倒是其次，心意最珍貴。”

“里面的‘卿卿’二字可是時珩親手刻上去的。”

我看著柳卿卿白皙手腕上的那抹碧色，那些遙遠而尖銳的記憶，忽然洶涌地撞進我的腦海。

趙時珩從前對我深情不像作假。

留洋回來的富家少爺，放棄了門當戶對的聯姻，一心一意和我這個女校教員自由戀愛。

失去家里支持的他初入商界，常常忙得沒空吃飯，卻依舊沒忘記每天為我帶一束花。

新婚那天，他遞上一枚親手雕琢的羊脂玉平安扣。

玉扣內側刻著“珩心向清，時歲如詩”。

他說，“三妻四妾都是封建糟粕，父母指婚更是無稽之談。我趙時珩此生只愛你一個。”

那枚玉扣，在我最落魄、最需要錢的時候，都舍不得當掉。

最終在簽下離婚協議那天，我當著他的面，將它丟到窗外。玉碎的聲音，清脆又決絕。

大約他的愛也是如此脆弱易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