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孝順的標價
我的兒子把孝順當生意做。
洗一次碗一千,捶一次背兩千,過年磕個頭要八萬八。
這十年,我退休金加棺材本,在他身上砸了不下幾百萬。
老姐妹們罵我糊涂,說我慣子如殺子。
我不在乎。
“錢財乃身外之物,兒子高興就行。”
直到老家房子動遷,分了五套房。
我怕兒子揮霍,把房產證都藏在了鄉下老宅。
我想最后看一眼兒子是不是真的無可救藥。
剛到門口,就聽見他和狐朋狗友吹牛。
“那老太婆手里肯定還有貨,不把她榨干我絕不罷休。”
“話說你也是狠心,那可是你親媽。”
我的心提到了半空。
接著聽到兒子冷漠的聲音。
“親媽?那就是個老奴才,等錢到手了,就把她扔回鄉下自生自滅。”
我松了口氣,還好他沒良心。
我沒有直接回去,在樓下的花壇邊坐了一個小時。
當我準備回去時正好撞見趙強下樓。
他手里拎著一大袋垃圾,看見我,眼里閃過一絲不耐煩。
“媽,你去哪了?電話也不接。”
“剛去買了點菜。”我淡淡地回了一句。
“正好,把垃圾扔了。我去給艷艷買點胃藥,她今天不舒服。”
他把那袋還在滴著湯水的垃圾,直接塞進我懷里。
“趕快搞完上去吧,艷艷餓了,讓你趕緊做飯。”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提著這袋沉甸甸的“心意”,一步步走上樓。
打開門,屋里彌漫著一股濃重的香水味。
劉艷正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刷視頻,聽見動靜,頭都沒抬。
“媽,你怎么才回來?**我了。”
她指了指廚房,“燕窩倒了吧?那味道太腥了,聞著我想吐。下次別弄這些亂七八糟的,折現給我多好。”
若是以前,我肯定已經滿臉賠笑,檢討自己手藝不精,然后馬不停蹄地去給她做新的飯菜。
但今天,我站在玄關,沒動。
“媽?愣著干嘛?做飯啊!”劉艷不耐煩地催促。
我拎著那袋滴水的垃圾,徑直走到客廳。
在她驚愕的目光中,手一松。
“啪”的一聲。
垃圾袋落在客廳那張價值兩萬塊的純羊毛地毯上。
劉艷尖叫著跳起來:“你瘋了嗎!這是我剛買的地毯!”
我拍了拍手,語氣平靜:“手滑了。”
“你就是故意的!老東西,你是不是對我有意見?”劉艷指著我的鼻子罵。
就在這時,趙強推門進來了。
看見地毯上的狼藉,他瞬間炸了。
“媽!不是叫你把垃圾扔了嗎?你越老越糊涂了是不是?這地毯多貴你知道嗎?”
他沖過來,一把推開我,心疼地蹲下擦拭地毯。
我被推得踉蹌兩步,扶著墻才站穩。
“趙強,我是**。”我看著他。
“是我媽就能隨便搞破壞?你是不是老年癡呆了?”趙強惡狠狠地瞪著我,“趕緊收拾干凈!不然別想吃飯!”
我沒動。
也沒說話。
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砰”地關上了門。
門外傳來兩口子的咒罵聲。
我在房間里坐下,看著床頭那張全家福。
照片里,趙強笑得燦爛,趙敏站在角落里,眼神落寞。
晚上十點。
門被推開了。
趙強拿著一張A4紙走了進來。
“媽,別生氣了。咱們是一家人,賬得算清楚。”
他把紙拍在床頭柜上。
“今天**費半小時,五千。地毯清洗費和精神損失費,三千。一共八千。”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攤在我面前。
“轉賬還是現金?”
我拿起那張紙,看著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跡。
**費?
就是聽他抱怨了幾句工作累,想換車。
精神損失費?
就是我弄臟了地毯,讓他老婆不高興了。
我把那張紙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沒錢。”
趙強愣住了。
“你說什么?”
“退休金卡丟了,正在掛失,這個月沒錢了。”我冷冷地看著他。
趙強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丟了?媽,你是不是不想給?是不是因為艷艷沒懷上,你在逼我們?”
“你想多了。”我躺下,拉過被子蓋住頭,“出去,我要睡了。”
“行!你行!”
趙強氣急敗壞地踹了一腳床沿。
“晦氣!這日子沒法過了!沒錢你住這兒干嘛?當吸血鬼啊?”
他罵罵咧咧地摔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