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精神病院外的公交站，我麻木刷著手機推送的帖子。

突然，一則名為「如何成為人生贏家」的話題讓我鬼使神差點了進去。

而其中的高贊回答，卻瞬間叫我目光頓住。

“想要成為贏家，只有一個字，就是‘搶’！”

“像我老婆，就是我略施手段從她的竹馬手里搶過來的，現在我們孩子都有了。”

“至于那個竹馬校草，爸死了媽瘋了，現在不知道在哪個陰溝里掙扎呢嘻嘻。”

我呼吸有些急促，劃進了他的主頁。

闖入眼簾的是一張甜蜜婚紗照，而新娘，卻是當年曾說一輩子不離不棄的沈南枝。

突然，一輛轎車停在了我的面前搖下車窗，出現一張闊別多年的臉。

沈南枝看著我，目光恍惚。

“……阿嶼，真的是你，這么多年，還好嗎？”

……

霎時冷風吹來，綿城的冬天總是冷得猝不及防。

沈南枝握著方向盤的手收緊。

身體突然坐直，呼吸漸沉。

“你去哪里，我送你。”

我抬起頭，前方2路公交車剛好駛來。

“不必了。”

隨后便上了公交車。

只是我沒想到，沈南枝會把車扔在馬路邊，和我一起上了車。

看著鄰座的女人，我有片刻恍惚。

上次這樣肩并肩坐，還是上學的時候。

只是，那時無話不談。

現在，凈是沉默。

好半晌，沈南枝開口了。

“結婚了，怎么不請我？”

見我不說話。

身邊人纖細的手指攥緊，像是哽咽了一下。

“那叔叔阿姨呢？他們還好嗎？”

我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收緊。

他們……

我該說什么呢？

說那時的千夫所指，還是那一場大火？還是爸爸冰冷的身體？

抑或者如今……

媽媽那瘋瘋癲癲的神經？

我視線模糊，張了張嘴，想說些什么。

可喉嚨卻愈發腫痛哽澀，發不出任何聲音。

窗外。

綿城的街道在眼前一點點后退。

就像時間。

也后退到了十年前。

和沈南枝的相識，是在一個偏遠的小山村。

暑假無聊的我跟著爸媽來到這里，他們要挑選一個貧困的孩子資助。

而失去雙親。

正被姑父打得遍體鱗傷的沈南枝，吸引了我們的注意。

“讀書？家里揭不開鍋你還想讀書！”

粗獷的男人揮舞著棍棒。

毫不留情落在那羸弱的少女身上。

“喂！”我上前皺眉阻止他，“你這樣是**！是違法的！”

他轉過身，沉了臉。

“關你屁事！”

他想上前教訓我。

卻被鼻青臉腫的女孩兒攔住。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我央求爸媽資助了她。

在車上，我轉過頭問。

“你叫沈南枝？”

她點頭。

我笑著說，“我叫陸嶼。”

爸爸突然轉過身揶揄，“島與暖枝，寓意還挺好的。”

從那以后。

我受傷，沈南枝比我更著急。

我考得不好，她徹夜徹夜幫我補習。

可是，時光須臾。

這樣的溫情只持續了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