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在破敗的姜家院里炸開。

姜大河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整個人像一截斷木，重重摔在地上，左腿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鮮血很快浸透了灰色的粗布褲子。

“爹！”

旁邊一個瘦弱的少年發出嘶啞的喊聲，想沖過去，卻被兩個壯漢死死按住。

罪魁禍首，村里的地痞牛二，慢條斯理地收回腳，還嫌臟似的在地上蹭了蹭。

“老東西，給臉不要臉，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還敢攔我？”

牛二吐了口唾沫，一臉橫肉。

“我閨女不能給你，她才十六歲！”

姜大河痛得滿頭大汗，卻依舊撐著地，試圖擋在身后的破屋門前。

牛二不屑地笑了。

“你家欠我三十兩銀子，要么還錢，要么拿你這水靈靈的閨女抵債，我牛二還能虧待了她不成？”

周圍圍了一圈看熱鬧的村民，對著姜家指指點點。

“姜老三也是犟，牛二看上他家九丫頭是福氣，不然這債咋還？”

“就是，他家自從撿了姜九這個掃把星，就沒一天好日子過，現在還連累咱們。”

“讓她抵債算了，省得留在村里繼續禍害人。”

一句句刻薄的話語，像刀子一樣扎在姜家人的心上。

被兩個壯漢壓著的姜大，雙目赤紅，無力地掙扎著，只能眼睜睜看著爹被人打斷腿，妹妹要被搶走。

就在這時，那扇破舊的木門“吱呀”一聲開了。

一個面黃肌瘦、身形單薄的少女走了出來，正是姜九。

她看著眼前的慘狀，身體控制不住地發抖。

牛二的眼睛立刻亮了，**手就要上前。

“小九，快跑！”

姜大河絕望地大喊。

然而，姜九沒有跑。

她只是靜靜地站著，原本那雙充滿恐懼和絕望的眼睛，在某一刻，所有的情緒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沉靜。

仿佛換了一個人。

姜九，玄門萬象宗創派老祖，渡劫失敗，竟在一縷殘魂的牽引下，重生到了這個同名同姓的農家少女身上。

她接收了原主所有的記憶，也接收了那份滔天的恨意與不甘。

“喲，小美人自己出來了？

是想通了要跟我走？”

牛二色瞇瞇地打量著她，伸手就要去抓她的胳膊。

姜九的目光落在他伸過來的臟手上，沒有躲。

她只是抬起頭，平靜地注視著牛二的臉。

“你的印堂一片晦暗，黑氣纏繞，這是大兇之兆。”

她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到在場每個人的耳朵里。

牛二的動作停住了，隨即爆發出一陣狂笑：“哈哈哈，這丫頭嚇傻了吧？

開始說胡話了？”

周圍的村民也跟著哄笑起來，都覺得姜九是急瘋了。

“老姜家這閨女，腦子也壞掉了。”

“可不是嘛，神神叨叨的，更不能留了。”

姜九沒有理會那些雜音，繼續用那平淡無波的語調說道：“你的血光之災，就在眼前。”

“我看你是找死！”

牛二被她那看死人一樣的目光看得心頭發毛，惱羞成怒，蒲扇般的大手首接朝姜九的臉上扇去。

姜大河和姜大同時發出驚呼。

“住手！”

可那巴掌，卻停在了半空中。

因為姜九開了口，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三息之內，你必被牛撞。”

整個院子，因為她這句話，安靜了一瞬。

隨后，是更加猛烈的嘲笑。

“瘋了，徹底瘋了，還牛撞？

這****的，哪來的牛？”

牛二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他指著姜九的鼻子，惡狠狠地罵道：“小**，我看今天誰能救你，老子今天就要辦了你！”

姜九沒有再看他，只是在心里默數。

一。

牛二獰笑著，再次揚起了手。

二。

就在他巴掌即將落下的瞬間。

“哞——！”

一聲震耳欲聾的狂暴牛叫，從村口的方向傳來。

緊接著，是村民驚恐的尖叫聲。

“不好了，村東頭王屠戶家的瘋牛掙斷繩子了！”

“快跑啊，那牛見人就頂，眼睛都紅了！”

話音未落，一陣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地面都跟著輕微震動起來。

圍觀的村民還沒反應過來，就見一頭巨大的青壯公牛，雙眼通紅，鼻孔里噴著粗氣，像一堵移動的小山，瘋了一樣沖破人群。

它的目標明確，首首地朝著姜家院子里的牛二，狂奔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