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最后一次吸痰
沈醫生,你的亡夫詐尸了
我剛把幾件舊衣服塞進蛇皮袋。
主臥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那是沈父。
聲音像破風箱一樣,那是濃痰卡住了氣管。
如果不及時處理,幾分鐘就能憋死人。
我條件反射地扔下袋子,沖進主臥。
沈清跟在后面,捂著鼻子,一臉嫌棄地站在門口。
“怎么回事?這老頭是不是又要折騰人了?”
沈父躺在床上,臉憋成了豬肝色,手腳亂抓。
床上彌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惡臭。
看著一堆的屎尿。
沈清作為頂級腫瘤科專家,天天在醫院見慣了生死。
此刻卻退后了兩步,差點吐出來。
“陳錚!快點!臭死了!”
“你動作快點,別把細菌帶出來,我明天還有手術!”
她只會在門口指揮。
仿佛里面躺著的不是她親爹,而是一堆放射性廢料。
我熟練地給老頭翻身,拍背。
一手拿吸痰管,一手拿生理鹽水。
“咳咳咳——”
隨著吸痰器的轟鳴聲,一大口黃綠色的濃痰被吸了出來。
沈父終于喘上了一口氣,眼神渙散地看著我。
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小陳......好人......”
我沒理他,轉身去處理床單上的穢物。
沈清站在兩米開外,拿著空氣清新劑瘋狂噴灑。
“真惡心,這日子沒法過了。”
“陳錚,弄完趕緊把他送醫院,別在家里搞得到處都是病菌。”
我看了一眼虛弱的老頭。
“他情況不太好,得去急診掛水。”
沈清看了看表:“你自己打車去,我的車剛洗過,不能弄臟。”
“還有,去醫院別說是我爸,丟人。”
我心里一片冰涼。
在臺上哭得梨花帶雨,在臺下連車都不肯借。
我背起一身惡臭的老頭,打了輛車去了最近的醫院。
急診大廳里人滿為患。
巧的是,今晚正好是江敘值班。
他穿著白大褂,正在跟護士談笑風生。
看到我背著個臟兮兮的老頭進來,他皺了皺眉。
剛想呵斥,卻看見了隨后跟進來的沈清。
沈清還是不放心,怕老頭死在半路被人說閑話,只能捏著鼻子跟來了。
江敘立刻換了一副面孔,迎了上來。
“沈醫生?這是怎么了?”
沈清尷尬地笑了笑:“沒什么,家里......一個遠房親戚病了。”
她到現在都不肯承認這是她爸。
護士拿著單子過來:“家屬簽字,誰是家屬?”
沈清往后縮了縮,手插在口袋里,不想碰那支公用的筆。
江敘看出了她的窘迫,轉頭看向我。
“沈醫生,這位是?”
沈清眼神閃爍,搶先說道:
“這是我請的高級護工,陳師傅。”
“陳師傅做事很利索的,就是脾氣有點怪。”
江敘居然真的信了。
他為了在沈清面前表現紳士風度,居然伸出手要跟我握手。
“陳師傅辛苦了,照顧老人不容易。”
我看著自己手上還殘留著的消毒水味,和剛才給老頭擦**留下的隱約臭味。
再看看沈清,她眼里全是警告。
那是逼迫我配合她演戲的眼神。
如果***,回去又要大吵大鬧。
但我這次,不想配合了。
我無視了江敘伸出來的手。
直接把手里那個沾著沈父唾液和**物的護理墊,扔在了沈清那雙限量版的高跟
鞋邊。
“啪”的一聲。
帶黃的污漬濺在了她潔白的腳踝上。
沈清尖叫一聲,跳了起來:“陳錚!你瘋了!”
周圍的人都看了過來。
我冷冷地看著她,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沈醫生,既然我是護工。”
“那我現在正式通知你,我不干了。”
“**,你自己伺候。”
眾目睽睽之下。
我脫掉那件沾滿污漬的外套,露出里面干凈的T恤。
那是我唯一一件像樣的衣服。
我把外套扔進垃圾桶,轉身就走。
“陳錚!你給我站住!”
沈清氣急敗壞的尖叫聲在急診大廳回蕩。
“你走了就永遠別回來!”
我頭也沒回,腳步輕快得像要飛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