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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滿林星月白
難怪陸云歸警告她,事后不要找人麻煩。
原來是宋知蘊回來了。
“別打了,云歸!”
宋知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而管姝華就站在一旁,看著陸云歸猩紅了眼,像是不要命似的替另一個女人出頭。
陸云歸身形頎長,渾身上下一股子文人書卷氣。
他那雙執畫筆的手,出拳有力,落在那男人臉上也毫不含糊。
可管姝華想的卻是......
他這么有力氣,在老家時。
卻不曾幫她劈過一次柴,殺過一只雞。
她手上厚重的老繭,是陸云歸滿不在乎的象征。
眼看勸不住,宋知蘊一把將她拉來。
她眉眼焦急,“你快勸勸他,讓他別打了!”
宋知蘊話音剛落,被陸云歸按在身下打的男人忽然拼命反抗。
他抄起一旁玻璃瓶,就要砸在宋知蘊頭上時。
管姝華的身子被人猛地一拽。
“啪——!”
周圍瞬間靜了下來。
一團黏稠從額角處緩緩往下淌,滴濺在了管姝華那雙舊鞋上。
一陣天旋地轉,暈倒前。
她仿佛看到了陸云歸一臉慌張的樣子。
管姝華是被煙給嗆醒的。
陸云歸有煙癮,可她聞不得煙味。
每次吸了他的二手煙,就好似要將肺給咳出來,有次甚至還見了血。
她說了他十年之久,陸云歸未改過一次。
而宋知蘊僅是咳了一聲,管姝華便再也沒見他拿起過煙盒了。
見她醒,陸云歸立刻將煙踩在腳下,伸手去扶她。
“我不是故意的!當時情況緊急,我只是——”
“我知道。”
管姝華開口,打斷了他的話。
陸云歸錯愕的眼神瞬間凝固了幾秒,“你知道什么?”
管姝華默了默,啟唇開口:
“陸云歸,我們離婚吧。”
陸云歸呼吸猛地一滯,而后看向她的眼神里,滿是不可思議。
直到管姝華將寫好的離婚申請拿到他面前。
陸云歸仔細看了一番后,將紙張緊捏在手中。
他漆黑的眼神里,透出深深疲倦。
看向她時,有認命的挫敗感,有冷意也有譏嘲。
“管姝華,你又想做什么?”
“是因為看到宋知蘊回來了嗎?可我事先并不知情,也沒有和她私下聯系過一次!這些年,我完完全全是按照你的想法過的,你究竟還有什么不滿意的?!”
他話里的埋怨,比深閨的怨婦還要深。
望著他的那張臉,管姝華再泛不起一絲波瀾。
他說得沒錯。
自從宋知蘊走后,陸云歸不再晚歸。
可他的人回來了,心卻跟著宋知蘊一起走了,只留下一副空蕩蕩的軀殼丟給她伺候。
管姝華起早生火做飯,等忙完手頭上的事,再回到飯桌上時。
盤子已經空了。
偌大的家屬院,陸云歸對著她,就像是對著空氣。
他看書,比看她的時間還要多。
陸云歸寧肯彎下腰去幫鄰居的忙,也瞧不見她手里的活兒。
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是相伴十余年。
騙她說不會畫人物畫的丈夫,卻其實畫了整整一室的宋知蘊。
陸云歸不是不會畫。
而是覺得她不配。
管姝華的沉默,讓陸云歸更加肯定自己的想法。
他忍無可忍,額頭青筋瘋狂蹦跳。
下一瞬,他拿起紙筆,在尾端迅速簽下自己的姓名。
松懈的那一剎,他滿是筋疲力盡地丟給她,開口:
“管姝華,你知道嗎?你消磨了我對你父親所有的感激之情!”
“這次,你愛怎么鬧就怎么鬧吧!離了我,我看你能上哪兒去!”
門被重重砸上。
管姝華捧著那一紙協議,如釋重負。
只要離開他。
她去哪兒,都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