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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散風滿川
第二章
裴青言的手掌僵直在半空,后知后覺消化掉我說的話。
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
“林朝朝,就為了這點事你不至于吧。”
在他這樣的天之驕子眼里,只是一個演出機會,以后有的是。
可這個社會對女性過于苛刻,機會一旦錯過就不再來。
不只是我,連宋憐削破頭也想靠這場演出復出。
以前為了托舉他的夢想。
我放棄了小提琴,包攬一切家務,將才華困于灶臺。
為他獻上最鮮嫩的菜尖,最滋補的母雞肉。
能拉出各種音節的手指也在菜刀和案板間慢慢變得笨拙僵硬。
以至于到了后來,我不再是我,而是他拿不出手的附庸品。
這輩子,我想嘗試另一種人生。
“是要把演出機會給宋憐,還是和我離婚,你選一個吧。”
把選擇權交給他,成全我們最后的情面。
裴青言聞言疲憊地摁了摁眉心。
“我餓了,這件事以后再說。”
總是這樣。
裴青言習慣用回避的方式解決問題。
當初他不打招呼把宋憐接到家里,面對我質問,他也只會鉆進書房逃避問題。
默默等我發泄完后。
當做無事發生。
看著他們像一家三口坐在餐桌上,心安理得地享用我起大早煨的烏雞湯。
我手指慢慢攥緊。
頭也不回地走進臥室。
說是臥室,其實是雜物間改造的。
自從宋憐住進來,裴青言就和我分房睡。
還義正言辭地說:
“我們要體諒一下小憐的感受,最近這段時間就不要在她面前秀恩愛了。”
只有在他有需求時,才會屈尊降貴地來到這個擁擠的房間。
那時的我太愛他,緊巴巴念著他對我的好。
念他在千里之外出差時看到好看的小花,會小心翼翼揣進兜里帶回給我看。
念他在閑暇之余會給我畫一幅畫。
我以為自己走進了他的心,所以一忍再忍。
不知不覺,在他的溫水煮青蛙中,我慢慢接受了他和宋憐之間的不尋常。
甚至學會**自己,裴青言只是在可憐她而已。
然而直到前世的記者訪談,我才從這個混沌不堪的夢里驚醒。
記者問他有什么遺憾。
裴青言愣了兩秒,對著鏡頭說道:
“沒能再等等。”
他后悔在知道宋憐嫁人了后,賭氣結婚。
那時我搓衣服的手僵住,渾濁的眼睛泛起酸澀的*意。
可我老的已經沒有戳破一切的勇氣。
最后他感謝了所有人,連門口的柳樹也被他稱贊。
而我這個在背后默默無聞支撐他的妻子,沒有出現在他的只言片語里。
沉浸在回憶中。
沒注意門吱呀一聲,從外面被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