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墻上媽**黑白照片，照片下面擺著她最愛戴的那頂藍(lán)色工作帽。

我心想，媽媽這次的***游戲，玩得可真大。

哀樂響得我耳朵疼。

我看到花圈上的白花掉了一朵，就跑過去想把它粘回去。

“游戲道具要擺好。”

爸爸一把把我拉了回來，力氣很大，抓得我手腕疼。

“囡囡！別亂跑！”

我扯了扯爸爸的衣袖，小聲問他。

“爸爸，媽媽什么時(shí)候敲桌子，告訴我們她回來了？”

隔壁的張嬸一把抱住我，眼淚鼻涕蹭了我一臉。

“我可憐的囡囡啊！這么小就沒了媽！”

我用力掙脫開她的懷抱，大聲說。

“我媽媽在呢！”

整個(gè)禮堂的人都朝我看來，他們的眼神很奇怪。

有同情，有憐憫，還有一絲看瘋子的味道。

爸爸蹲下來，眼睛紅得像兔子。

“囡囡，媽媽她……”

我捂住耳朵，用力搖頭。

“媽媽說過，要和我玩很久很久的敲桌子游戲！”

追悼會(huì)結(jié)束，家里還是有很多人。

他們唉聲嘆氣，說我很可憐。

我一個(gè)人趴在八仙桌上，一下一下地敲著。

“嗒嗒嗒。嗒。嗒嗒。”

“媽媽，想你。”

沒有人回應(yīng)我。

夜里，我聽見爸爸在客廳里壓抑的哭聲。

他一個(gè)人坐在黑暗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煙。

我從門縫里看著他。

我覺得爸爸真笨。

他也被媽媽騙了。

3

爸爸試圖給我解釋什么是死亡。

“囡囡，死亡就是……就是媽媽變成天上的星星了。”

“她會(huì)在天上看著你。”

我指著窗外。

“那顆是嗎？它怎么不敲給我看？”

爸爸答不上來。

他拿出媽**照片，一張一張擺在我面前。

“囡囡，跟媽媽說再見。”

我把頭扭到一邊，就是不看。

“媽媽不在照片里。”

“媽媽會(huì)動(dòng)，會(huì)敲桌子，照片不會(huì)。”

爸爸嘆了口氣，開始收拾媽**東西。

他把媽**衣服一件一件疊好，放進(jìn)一個(gè)大箱子里。

我沖過去，把衣服都抱出來。

“不許動(dòng)?jì)?*衣服！她回來要穿的！”

“囡囡，別鬧了。”

“我沒鬧！”

他想把媽媽梳妝臺(tái)上的瓶瓶罐罐收起來。

我把那些瓶子全部掃到地上。

“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香水味混著雪花膏的味道，嗆得我直咳嗽。

“沈囡囡！”

爸爸第一次對(duì)我吼。

家里的親戚和鄰居輪番上陣。

他們把我圍在中間，苦口婆心地勸。

“囡囡，人死不能復(fù)生。”

“**媽是個(gè)好人，她……”

我倔強(qiáng)地看著他們。

“你們都不懂敲桌子的意思。”

“你們都是笨蛋。”

晚飯的時(shí)候，我照常在桌上多擺了一副碗筷。

“媽**。”

爸爸看著那副空碗筷，眼圈又紅了。

他伸手想把碗筷收走。

我“哇”地一聲大哭起來。

“媽媽回來會(huì)餓的！”

“你把媽**碗收了，她就不回來了！”

爸爸的手停在半空，最后無奈地嘆了口氣。

夜里，我偷偷溜進(jìn)爸爸媽**房間。

我趴在媽**梳妝臺(tái)前，用指尖在冰涼的玻璃板上敲擊。

“嗒嗒嗒。嗒。嗒嗒。”

沒有回應(yīng)。

我又爬**，在媽媽睡過的那一邊敲。

“媽媽？你在嗎？”

爸爸發(fā)現(xiàn)了我，他什么也沒說，只是把我抱回我自己的小床。

我在他懷里，委屈得不得了。

“爸爸，媽媽不理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