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出生的那一刻，婆婆當場昏死過去。

因為我的兒子，是個純正的黑人。

老公發了瘋一樣掐住我的脖子，質問那個奸夫是誰。

為了自證清白，我帶著孩子和老公做了99次DNA，次次都是親生！

老公崩潰了，他指著鏡子里白凈的自己。

“這怎么可能？

我是變異了嗎？”

我看著躲在角落瑟瑟發抖的婆婆，突然笑出了聲。

原來，臟的不是我。

……那99份蓋著鋼印的鑒定報告，成了我婚姻的催命符。

陸珩把它們一張一張貼滿了我們臥室的墻壁，像是在辦一場詭異的展覽。

他每天就坐在那堆報告下面，死死盯著我和孩子。

孩子的皮膚是純粹的巧克力色，卷卷的黑發，一雙眼睛又大又亮。

很可愛。

卻成了這個家的原罪。

“姜檸，你到底用了什么妖術？”

陸珩的聲音嘶啞，布滿血絲的眼睛里是純粹的瘋狂。

我抱著孩子，冷漠地看著他。

“我說的都是真的，信不信由你。”

他忽然沖過來，一把搶過我懷里的諾諾。

諾諾被嚇得哇哇大哭。

陸珩卻像是沒聽見，他舉著孩子，對著光，仔細檢查孩子的每一寸皮膚。

“不可能，不可能……”他喃喃自語，像個瘋子。

我沖上去想把孩子搶回來，他卻猛地把我推開。

“別碰我！”

我的后腰撞在桌角，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婆婆從門外探進一個頭，看到這場景，立刻縮了回去，腳步聲匆匆遠去。

又是這樣。

每一次陸珩發瘋，她都躲得比誰都快。

陸珩抱著諾諾，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沖進衛生間，拿起一瓶酒精和棉球。

他要把酒精往諾諾稚嫩的胳膊上擦。

“你干什么！”

我尖叫著撲過去，用身體護住孩子。

“我要看看，這顏色是不是畫上去的！”

他狀若癲狂，力氣也大得嚇人。

“陸珩，你瘋了！

他才兩個月大！”

酒精的刺鼻氣味彌漫開來，我的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

這不是我認識的陸珩。

那個會在我生理期給我煮紅糖水，會在下雨天繞遠路來接我下班，會抱著我說要一輩子對我好的男人，死了。

死在了諾諾出生的那天。

我的反抗激怒了他，他把我甩在地上，猩紅著眼看我。

“說！

那個男人到底是誰？

你把他藏到哪里去了？”

“只要你說出來，我……我就當什么都沒發生過！”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陸珩，你看看這些報告，99次！

你還想自欺欺人到什么時候？”

“我不信，這就是你和別人生的野種！”

他咆哮著，一腳踹翻了旁邊的嬰兒床。

床里的玩具和被褥散落一地。

諾諾的哭聲更大了。

我心如刀割。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嘈雜聲。

陸珩的大姑和小姨，帶著一幫親戚沖了進來。

“哎喲，我就說吧，這孩子肯定有問題！”

大姑一嗓子嚎出來，像是生怕鄰居聽不見。

“陸珩啊，你就是太老實了，才被這種女人騙得團團轉！”

小姨指著我的鼻子罵。

“兩個黃種人，怎么可能生出黑孩子？

當我們是傻子嗎？

這女人在外面不知道多臟！”

他們圍著我，唾沫星子橫飛。

我抱著諾諾，縮在墻角，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陸珩沒有為我說一句話。

他只是抱著頭，痛苦地蹲在地上，任由他的家人對我進行人格侮辱。

“離婚！

必須離婚！”

“把這掃把星和她的小野種一起趕出去！”

我抬起頭，目光穿過人群，落在那個從始至終都沉默著的，我的公公身上。

他坐在沙發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煙，整個客廳烏煙瘴氣。

他沒有看我，也沒有看陸珩。

只是盯著地板，仿佛那里有什么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