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潤蘭，你還沒吃飯吧，我帶了自己包的餃子。”

張志尚去世后，林倩常來家里拜訪。

她是個溫柔的人，所有人都這么覺得。

有一年大兒子高燒不退，偏偏又趕上大雪封路。

林倩聽說之后，獨自背著大兒子走了十幾里山路，去了市里的醫院。

大兒子病好了，她倒下了。

腳在雪地泡太久，差點就壞死了。

她卻沒有半句怨言。

“鄉里鄉親的，互幫互助嘛。”

小孫女的哭鬧聲打斷了我的思緒。

“要奶奶抱，奶奶抱……”

我下意識伸出手，卻被她拍開。

“不要你，我要林奶奶！你臭，林奶奶香！”

林倩趕忙打圓場。

“潤蘭，小孩子不懂事，你別放在心上。”

我看著她，眼眶有些紅了。

“全家福拍好了嗎？”

“我也想看看。”

大概是沒想到我會這么說。

在場幾人都愣住了。

二兒子率先反應過來，想掩飾過去。

“媽，你在說什么啊？你……”

我打斷了他。

“我今天見到**了。”

“很奇怪吧，一個死了四十年的人突然活了。”

“你們要騙我到什么時候呢？”

見事情瞞不住，二兒子也沒再否認。

“媽，你別怪爸，當年的事爸也有苦衷。”

林倩上前，想拉我的胳膊，卻被我避開。

“潤蘭，這件事不是你想得那樣……”

“那是哪樣？”

我的眼淚到底還是沒忍住落了下來。

那可是四十年啊！

我沒有一刻不在懊悔和自責。

自己當初要是沒讓他去買水果該多好。

三小時后，眾人齊聚一堂。

太久沒見了，張志尚連我的名字都喊得生疏。

“潤……潤蘭，這些年你還好嗎？”

我沒有回答，他自顧自繼續。

“我不是有意瞞著你的，當年小倩爸**著她嫁給鄰村的老光棍，我怕直接幫她，你會誤會，只好出此下策。”

“我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和你解釋，但我一直在默默關注你們。”

“看到你獨自撫養著我們的兒女，我心里也不好受。”

大兒子抹了一把眼淚。

“媽，爸和林姨也是迫不得已，林姨要是真嫁了那光棍，這輩子就毀了啊！”

小女兒挽住我的手臂。

“媽，你就原諒爸吧，他這些年過得也不好，總念叨著對不起你和我們，現在真相大白了，我們一家團圓不好嗎？”

二兒子點頭附和。

“就是！這些年林姨幫了咱家多少，媽你心里也有數。”

“再說了，爸給了你婚姻，給你了兒女，你還有什么不知足的！”

我苦笑一聲，望向林倩。

“事情真是這樣的嗎？”

“你父母可是十里八鄉有名的老好人，你們編**也得編得像一點啊。”

林倩別開頭，不敢看我。

張志尚見狀，牽住了她的手，將她護在身后。

“潤蘭，你要怪就怪我吧，是我放不下小倩才這么做的。”

“我給不了她婚姻，只好給她陪伴。”

我的視線落在他們緊緊相握的手上。

曾幾何時，他也是這么握著我的手，說會讓我幸福一輩子。

我剛想出聲，大兒子就先一步開口。

“媽！你還要鬧到什么時候？爸和林姨也是情非得已，現在我們一家人好不容易團聚，你非要翻舊賬破壞和睦嗎？”

小女兒也跟著附和，語氣帶著怨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