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戲班班主囚禁在地牢，與師兄的戲院**僅隔著堵墻。

裴驚鴻在外面滿城地尋我。

而我拼了命地嘶喊，祈求他能聽見響動。

可下一秒，班主就沖進來，用燒紅的鐵鉗燙啞了我的喉嚨。

我痛得昏死，不甘心地用頭撞向石壁，當晚地牢里又被鋪滿了稻草和棉絮。

為了逃出去，我學會對班主卑躬屈膝，用盡渾身解數討好他的耳目。

受了整整三年的折磨，我才偷到了鑰匙。

剛踉蹌著回到戲院，就看見裴驚鴻和他坐在一起喝茶：

“三年了，云袖該老實了，明日放出來吧，鶯鶯還想讓她給我們的婚事唱堂會。”

班主笑著應：

“裴老板放心，云姑娘現在乖得很，再不會同鶯鶯姑娘爭臺柱子了。”

我渾身一顫，步步后退，最終心灰意冷，投身入冰冷的秦淮河。

再睜眼，我回到了被擄走的那天。

這次，我托人給柳鶯鶯送了張戲單：

“來地牢，我有裴驚鴻的秘密要告訴你。”

“云袖，今晚商會臨時加演一場，我得早些去準備。”

“等散了戲，我帶你去吃你最愛的那家金陵菜。”

裴驚鴻溫柔地替我整理水袖，輕輕在我發間簪上一支珍珠釵。

“好啊。”

我笑著應他。

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指尖卻已掐進了掌心。

上輩子，裴驚鴻就是用這個借口，讓我深夜在戲院后門等他。

結果我剛站定，就被班主陳老七用浸了***的帕子捂住口鼻，拖進了地牢。

自此，我從金陵城最當紅的青衣，一夜之間淪為見不得光的玩物。

師父尋過我，卻被裴驚鴻故意偽造成跟富商私奔，硬生生斷了我獲救的路。

至于裴驚鴻說我為難他師妹柳鶯鶯，我卻毫無印象。

想來想去，最后只記得一次排戲時，我隨口說了句：

“鶯鶯的步子還欠些火候。”

柳鶯鶯是裴驚鴻的師妹，唱花旦，功底本就不如我扎實。

可我沒想到，就這么一句話，就被她記恨在心。

既然如此，那這輩子，我就好好教教她，什么叫真正的“欠火候”。

裴驚鴻披上外袍，朝我揮了揮手。

我回以一個溫婉的笑。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我才從妝匣底層摸出一把鑰匙。

這是方才他替我簪釵時，我順勢從他腰間解下的——他私庫的鑰匙。

打開私庫，我找到他備下的那套戲服——杏子黃緞子裙，衣襟上繡著并蒂蓮。

上輩子，我就是穿著這套他特意送來的戲服，在后門被陳老七認出擄走。

巧合的是，柳鶯鶯前幾日也得了套相似的——是裴驚鴻以“登臺賀禮”之名送她的。

我在戲單背面寫下幾行小字，喚來一個跑腿的小廝：

“送去柳姑娘住處，務必親手交給她。”

小廝應聲而去。

柳鶯鶯素來愛打聽裴驚鴻的事，見是他的私庫鑰匙和戲單，定會起疑。

果然，一炷香后，小廝回話：

“柳姑娘說，她明白了。”

我勾起唇角，又將戲院里幾個老仆都支開，只說放他們半日假，去聽隔壁戲班的堂會。

等天色擦黑，我悄悄上了戲院最高的閣樓，那里能望見后巷。

亥時三刻，柳鶯鶯果然來了。

她穿著那套杏子黃緞子裙，發髻梳得精致，在月光下左顧右盼。

我遠遠看著她，將另一張戲單揉成團，擲了下去。

她撿起，展開一看，上面是我仿著裴驚鴻筆跡寫的：

“稍等片刻，我取件東西便來。”

柳鶯鶯臉頰泛紅，乖順地站在原地。

下一秒，暗處猛地竄出個黑影，帕子死死捂住了她的口鼻。

她掙扎了幾下，便軟軟倒下。

我看著陳老七將她扛起，消失在巷子深處，這才轉身下了閣樓，撥通了師父的電話。

“師父，您上次說的江南巡演，還缺人嗎？我想跟去歷練歷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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