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對面。

很快，我聽到了壓低聲音的議論。

“季安也太冷漠了吧，小姑娘都快哭斷氣了。”

“就是啊，不就一份報告嗎，至于給人家這么大壓力？”

“方曉茹也挺可憐的，聽說家里條件不好，人又內向。”

我沒理會。

這個世界上，最廉價的就是旁觀者的同情。

他們只看到眼淚，看不到眼淚背后的算計。

下午快下班的時候，方曉茹又來了。

她手里端著一杯新泡的茶，小心翼翼地放在我桌角，離我的文件遠遠的。

“季老師，這是我給您泡的。

今天的事，真的很抱歉。”

她的眼睛還是腫的，看起來楚楚可憐。

“謝謝。”

我點了下頭。

她沒走，手指絞著衣角，欲言又止。

我知道，正戲要開始了。

咖啡只是開胃菜，眼淚是鋪墊。

她繞了這么大一個圈子，總得圖點什么。

“季老師……”她終于開口，聲音帶著顫音，“我……我能跟您預支一點下個月的實習工資嗎？”

“財務有規定，實習工資月底統一發。”

“可我真的有急用！”

她聲音一下提高了，帶著哭腔，“我媽媽……她病了，在醫院等錢做手術！”

來了。

標準的“賣慘”模板。

家庭變故，親人重病，急需用錢。

每一個點都精準地踩在普通人的同情心上。

如果我拒絕，在別人眼里，我就是一個冷血無情的怪物。

我看著她，看了足足十秒。

她的眼神里充滿了懇切和絕望，演得很好。

可惜，我是心理醫生。

我每天的工作，就是透過語言和表情，去看一個人內心的真實意圖。

“**媽什么病？”

我問，語氣依舊平靜。

她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問得這么具體。

“是……是一種罕見的血液病，需要用一種進口的靶向藥，很貴。”

“哪家醫院？

哪個醫生？”

我繼續問。

“就在市一院，醫生叫……叫李教授。”

她眼神開始有點閃爍。

我點點頭，沒再追問。

我拿出手機，當著她的面，撥通了一個電話。

“喂，王主任嗎？

我是中心醫院的季安。”

王主任是市一院血液科的主任，我們之前在一次醫學研討會上認識。

方曉茹的臉，在我開口的瞬間，刷一下就白了。

2.她說**媽快死了“哦，季醫生啊，你好你好。”

電話那頭，王主任的聲音很熱情。

“王主任，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