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我是個做皮具的。

當然，這是我在海城的身份。

那時候我在城中村，租了個鴿子籠大小的屋子。

屋里頭常年一股子霉味，混著皮革的膠水味，嗆鼻子。

天熱的時候，那味兒能把**都熏暈過去。

我叫賀云舟。

為了給裴千繪準備這個生日禮物，我已經在案板前頭趴了一個星期。

那是一塊頂好的植鞣皮，顏色像剛出爐的面包，焦黃焦黃的，看著就暖和。

手里的菱斬“篤、篤、篤”地敲在皮子上，聲音沉悶。

我手上有汗，怕弄臟了皮面，隔一會兒就得在褲腿上蹭蹭。

褲子是洗得發白的牛仔褲，硬邦邦的。

裴千繪喜歡名牌。

她總跟我說，云舟啊，人得往高處走，得讓人看得起。

我也想讓她讓人看得起。

但我現在只能給她做這個。

這錢包的走線，我敢說，比那商場里賣的幾千塊的還要直，還要細。

封邊油我涂了八遍，打磨得滑溜溜的，跟玉石一樣。

“格當嘚——”手機響了。

是裴千繪發來的定位。

海城最貴的“云頂KTV”。

我把錢包小心翼翼地裝進那個牛皮紙袋里，又對著鏡子照了照。

鏡子里的人，頭發有點長，胡茬子沒刮干凈，T恤領口有點松。

我用水把頭發抹平了點，深吸了一口氣。

我想，心意到了，她會高興的吧？

畢竟，她以前說過，只要是我做的，她都喜歡。

那時候我還年輕，把話當真。

第 2 章到了地方，那地界兒真是不一樣。

大理石地面亮得能照見人影，走在上頭，我都怕鞋底的泥給人家蹭臟了。

服務員穿得比我還體面，看我的眼神，像看個要飯的。

我報了包廂號，推門進去。

好家伙，屋里頭烏煙瘴氣的。

男男**十幾號人，桌上擺滿了洋酒，還有切開的西瓜，紅通通的，像一枝一枝小蠟燭。

裴千繪坐在正中間，穿了條白裙子，那裙子料子薄，貼在身上，把腰身勾得細細的。

她懷里抱著個大包，橘紅色的，上頭有個亮閃閃的鎖扣。

她旁邊坐著個男的，頭發梳得油光锃亮，胳膊搭在她身后的沙發背上，那是趙公子，趙各種。

“喲，這不是賀師傅嗎？”

趙公子先看見了我，嗓門尖細，跟太監似的。

全屋子的人都停下來，看著我。

裴千繪也抬起頭，眼睛里閃了一下，像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