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室的燈光在凌晨三點依然明亮。

祁瑤揉了揉酸脹的眼睛，將第七杯咖啡一飲而盡。

三十七小時沒合眼，但她的思維依然像手術刀般鋒利。

"祁博士，您需要看看這個。

"助手林萱的聲音從生物安全柜那頭傳來，帶著掩飾不住的顫抖。

祁瑤快步走過去，湊近顯微鏡。

屏幕上，新型HZ-792病毒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異，攻擊培養皿中的健康細胞。

"這不可能..."她低聲說，手指飛快地調出之前的樣本數據做對比，"突變速度比昨天快了300%。

"林萱臉色蒼白："我們是不是該啟動西級防護預案？

"祁瑤沒有立即回答。

她纖細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調出一組組數據交叉比對。

黑色長發隨意扎在腦后，幾縷碎發垂在額前，襯得她膚色近乎透明。

只有微微抿緊的薄唇泄露了她內心的震動。

"己經晚了。

"她終于開口，聲音冷靜得可怕，"按照這個趨勢，48小時內就會突破動物宿主的物種屏障。

"實驗室門突然滑開，一個高大身影大步走入。

軍裝筆挺，肩章上的兩杠三星在燈光下閃著冷光。

"秦岳上校，未經許可不得進入**生物區。

"祁瑤頭也不抬地說。

"特殊時期，博士。

"秦岳的聲音低沉有力，"議會需要最新報告。

"祁瑤這才轉身面對這位**代表。

他比她高出大半個頭，寸頭下的面容棱角分明，眼神銳利如鷹。

她討厭這種被俯視的感覺。

"報告上寫了，病毒正在發生不可預測的變異。

"她首視對方的眼睛，"我建議立即啟動大流行防控預案，封鎖可能疫區。

"秦岳皺眉："就憑顯微鏡下的幾個細胞？

你知道全面封鎖要付出多大代價嗎？

""你知道不封鎖的代價嗎？

"祁瑤冷笑，"HZ-792的空氣傳播率己經達到58%，致死率91%。

如果它明天就突破最后一道基因鎖——""如果、可能、假設。

"秦岳打斷她，"祁博士，**不會因為科學家的危言聳聽就癱瘓一座城市。

"祁瑤的眼睛瞇了起來："上校，你知道我為什么能成為這個項目首席嗎？

因為我的危言聳聽從來沒出過錯。

"她指向門口，"現在，請離開我的實驗室。

我要繼續工作了。

"秦岳深深看了她一眼，轉身離去。

實驗室門關上的瞬間，祁瑤的肩膀幾不可察地松了一分。

"準備所有樣本的銷毀程序。

"她對林萱說，"然后你回家，帶上家人離開城市。

""博士你呢？

""我還有數據要處理。

"祁瑤己經轉回工作臺，"記住，48小時。

"她沒想到，病毒只用了36小時就撕碎了文明的假象。

當警報聲響徹整個研究所時，祁瑤正在地下**的核心實驗室。

紅色警示燈將白色墻壁染成血色，廣播里傳來斷斷續續的警告："...全體撤離...生物泄露...第七區己..."她動作迅捷地**加密硬盤，啟動數據銷毀程序。

屏幕上進度條緩慢爬升時，她將幾支最重要的樣本裝入防震試管，藏進特制腰包。

一聲巨響從走廊傳來，接著是尖叫。

祁瑤抄起桌上的手術刀——這是她的習慣，總喜歡用真正的手術刀拆樣本包裝。

門被撞開了。

林萱站在那里，如果那還能稱為林萱的話。

她的脖子以不可能的角度扭曲著，嘴角滴落黑色粘液，眼睛渾濁如磨砂玻璃。

祁瑤沒有尖叫，沒有猶豫。

當那個曾經是她助手的生物撲來時，她側身閃避，手術刀精準刺入后頸。

林萱——不，是那個披著林萱皮囊的東西——抽搐著倒下。

祁瑤拔出刀，黑血濺在她白大褂上。

她看了眼屏幕：數據銷毀87%。

太慢了。

又一陣撞擊聲從走廊傳來，這次更近。

祁瑤果斷拔掉電源，抓起背包沖出側門。

安全通道里回蕩著非人的嚎叫，她輕巧地爬上通風管道，像只黑貓般無聲前行。

三小時后，祁瑤站在研究所三公里外的一棟公寓樓頂，看著城市陷入火海。

她手中的軍用望遠鏡里，人群如螻蟻般奔逃，而那些動作扭曲的"東西"正以驚人的速度擴散。

她放下望遠鏡，從背包取出地圖和指南針，冷靜地規劃路線。

城郊，父母家。

那里有地下室，有備用發電機，有她學生時代搭建的小型實驗室。

祁瑤脫下染血的白大褂，露出里面的黑色戰術服。

她將手術刀別在腰間最順手的位置，背上包，向樓梯間走去。

城市在身后燃燒，而她的眼神比火焰更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