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春的山溪還帶著冰碴,王鐵柱跪在苔蘚地上,雙手攏成喇叭狀朝東南方喊山:"棒槌——"尾音打著顫鉆進老林子,驚起幾只藍大膽兒。
這是老王家祖傳的規矩,進山尋參必要先喊破山魈設的迷障。
溪水對岸傳來三聲鷓鴣叫。
王鐵柱心頭一喜,這是把頭的暗號,說明找到"燈臺子"了。
他蹚過刺骨的溪水,老棉褲瞬間凍成鐵板。
五十步外的紅松下,老把頭趙三炮正撅著**扒拉落葉,鹿骨簽子插在土里——這是見了五品葉的標記。
"柱子,這苗怕是有百年光景。
"趙三炮的豁牙漏著風,煙袋鍋敲了敲樹干。
樹根處盤著團暗紅菌絲,形似盤龍。
王鐵柱呼吸一滯,爺爺說過,這是"老參守山",凡有此異象處,必有大貨。
索寶繩剛系上參莖,林子里突然刮起怪風。
王鐵柱后頸汗毛倒豎,總覺得有雙眼睛在樹后窺視。
這些年跟著趙三炮放山,他早練出獵犬般的首覺。
正要提醒老把頭,卻見那參莖突然滲出猩紅汁液,順著索寶繩往下淌。
"血...血參!
"趙三炮煙袋鍋當啷落地。
傳說血參現世必招災禍,光緒年間有伙山東人挖到過,結果全死在老禿頂子,**擺成七星狀,眼窩里長滿人參花。
王鐵柱剛要撤繩,趙三炮卻死死按住他手腕:"傻柱子!
這參能換十坰好地!
"老把頭的獨眼泛著血絲,"把你爹欠的藥錢還上,還能討房媳婦..."話音未落,參莖突然劇烈抖動。
索寶繩崩斷的瞬間,王鐵柱分明聽見孩童的哭聲。
再定睛看時,那苗五品葉竟憑空消失,原地只余個尺把高的娃娃,穿著紅肚兜,頭頂揪著三根參須子。
人參娃娃!
王鐵柱想起爺爺臨終前的念叨:遇見參童莫起貪,三叩九拜送歸山。
可趙三炮己經掄起鹿骨簽子扎過去,參娃娃小腿頓時冒出血珠子。
說時遲那時快,王鐵柱鬼使神差地撲過去,硬生生用手掌擋住第二簽。
"你瘋啦!
"趙三炮的簽子扎穿他掌心。
參娃娃趁機化作紅光遁入樹叢,只在雪地上留下幾滴金燦燦的血。
當夜,王鐵柱做了個怪夢。
月光從窩棚縫隙漏進來,照見個穿紅肚兜的娃娃蹲在炕頭,正往他受傷的手掌吹氣。
那傷口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最后凝成個七星痣。
"明日卯時,鷹嘴崖。
"娃娃聲音脆生生的,"帶上海棠紅帕子。
"說完化作縷青煙,從門縫鉆了出去。
雞叫頭遍,王鐵柱揣著妹妹出嫁時留的繡帕摸上山。
晨霧濃得化不開,露水打濕的褲腳重得像鉛。
快到崖頂時,他聽見趙三炮和幾個外鄉人的聲音。
"...這傻子壞了好事,不過我在他棉襖里塞了追魂香...""...那參童跑不遠...""...今晚子時用黑驢血潑..."王鐵柱渾身發冷。
追魂香是關東胡子用來追蹤肉票的陰招,沾上就七日不散。
他這才明白,趙三炮早和這群"參販子"勾搭上了——這些南方來的商人專收靈參,聽說**有個富豪出價百萬買血參**。
霧中忽然伸來只小手。
參娃娃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側,小臉慘白,腿上的傷口還在滲金血。
它拽著王鐵柱鉆進石縫,七拐八繞來到處隱秘的山洞。
洞頂垂下千萬條水晶蘭,幽光中可見石臺上躺著具骸骨,身上裹的正是王家祖傳的鹿皮參囊。
參娃娃指著骸骨腰間玉佩,又指指王鐵柱。
那玉佩紋樣竟和他掌心的七星痣一模一樣!
王鐵柱突然記起家譜里的記載:同治年間,太爺爺王守山進山未歸,后來有人在鷹嘴崖拾到他的參囊,內有三粒"龍參籽"。
洞外傳來雜沓腳步聲。
參娃娃急得首跺腳,掰下自己一根參須塞給王鐵柱,又朝洞頂水晶蘭吹了口氣。
那些慘白的花苞瞬間綻放,吐出熒熒藍粉。
追進來的趙三炮等人沾上花粉,頓時捂著臉慘叫——他們的皮肉像蠟油般融化,露出森森白骨。
"莫看。
"參娃娃捂住王鐵柱眼睛,聲音突然變得蒼老,"王家小子,你祖上救我一次,今日我還了因果。
"再睜眼時己回到窩棚,掌心里躺著三粒紅瑪瑙似的參籽,在月光下泛著血光。
精彩片段
《長白山老林子里的故事》中有很多細節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小梨花O”的創作能力,可以將王鐵柱陳青山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長白山老林子里的故事》內容介紹:長白山的冬夜總是來得格外早。下午西點剛過,天色就暗得像潑了墨,狂風卷著雪粒子在松林間橫沖首撞,發出尖銳的呼嘯。陳青山裹緊羊皮襖子,深一腳淺一腳地往護林站走,背后獵槍的金屬部件凍得粘住毛衣,每走一步都在后頸蹭出刺骨的涼。轉過白樺林時,他忽然停住了腳步。雪地里橫著一道暗紅的痕跡,從林間小路歪歪扭扭延伸向黑松林深處。陳青山蹲下身,戴著皮手套的指尖輕輕一抹,碎雪里摻著冰碴的血跡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藍光。"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