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監那天，他隔著玻璃對我笑：“就知道你會來看我。”

我平靜地告訴他：“只是告別。”

獄警的**在他腕上留下紅痕——那是他為我打架時護住頭的手。

退回他信件的那個冬天，我親手燒掉了所有未拆的回信。

直到室友舉著那本《霍亂時期的愛情》尖叫：“書里有人寫情書！”

泛黃的紙頁上，落款日期是我入伍前夜。

原來我們永遠在錯過：他明白時，我已心死；他回頭時，我已遠行。

就像此刻隔著監獄玻璃，我們的影子在反射中終于重疊——卻隔著整整一個破碎的青春。

冰冷的觸感從指尖蔓延，一路凍到心里去。

我坐在探監室里，四周是嗆人的消毒水氣味，混雜著一股鐵銹和絕望的味道，黏稠地貼在皮膚上。

空氣凝滯，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粗糲的砂紙。

對面的椅子空著，深綠色的漆面剝落，露出底下暗沉的顏色。

手指無意識地蜷縮，指甲掐進掌心，留下幾個淺淺的月牙印。

門軸轉動，發出干澀的吱呀聲，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安靜。

他走了進來。

腳步有些拖沓，身上是統一的、灰藍色的囚服，布料粗糙，襯得他臉色有些灰敗。

頭發剪短了，露出清晰的額角和眉眼，那股我曾經無比熟悉的、仿佛與生俱來的張揚氣焰，被硬生生磨去了大半，只剩下一種被磋磨后的沉寂。

但那雙眼睛，在抬起來，視線捕捉到我的那一瞬間，猛地迸發出一種近乎灼人的光亮，充滿了不可思議，像是死寂的灰燼里驟然炸開的火星。

他被獄警引著，在我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我們之間，隔著一層厚厚的有機玻璃。

他的手放在桌面上，手腕上銬著金屬的**，邊緣在他略顯蒼白的皮膚上壓出一道清晰的紅痕。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道紅痕上，心頭像是被細針猝不及防地刺了一下。

這雙手，曾經在籃球場上輕松地拋出漂亮的弧線，曾經漫不經心地轉動著筆桿，也曾經……在混亂的斗毆中，為了護住我的頭，而被碎裂的酒瓶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那時血流如注，他卻只皺著眉，嘶著氣說“沒事，別怕”。

記憶的碎片帶著血腥氣翻涌上來，又被我強行按捺下去。

“林晚……”他開口，聲音帶著久未說話的沙啞，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