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古道殘陽如血,林九腰間桃木劍突然發出蜂鳴。
七十二盞白骨燈籠從地脈升起,每盞燈芯都燃著幽綠狐火。
他駐足看向路旁槐樹,樹皮上抓痕組成的天狐圖騰正滲出猩紅汁液。
"公子獨行寂寞,可要人暖榻?
"香風裹著朱砂味撲面而來,夜無歡赤足踏著虛空漣漪,九條狐尾在身后舒展如孔雀開屏。
她頸間金鈴輕響,聲波震得古道兩側百年槐樹盡數枯萎。
桃木劍柄迸出青光,祖師殘魂急道:"五帝錢!
快擺......"林九卻將三枚銅錢拋向巽位,剩余兩枚含在舌底。
夜無歡的狐尾掃過之處,地面鉆出森森骨爪,卻在觸及他道袍下擺時自燃成灰。
陰陽眼中,這妖女周身纏繞的因果線竟有七成系在茅山氣運柱上。
"噬心咒每月發作三次,每次持續三刻。
"林九突然開口,驚得夜無歡指尖紅綾微滯,"子時三刻心血逆流,滋味可好受?
"狐火暴漲三丈,夜無歡妖瞳泛起血色:"找死!
"九條狐尾化作擎天巨柱砸落,地面裂縫中涌出腥臭血泉。
林九咬破舌尖,精血混著銅錢噴向五方。
東方甲乙木位青光沖天,南方丙丁火位赤焰焚空,五方鬼帝虛影自錢眼跨出,將狐尾死死釘在半空。
"五帝錢鎮妖陣?!
"夜無歡尖嘯震碎十里外的山巒,"你怎會有軒轅黃帝的......"西方庚辛金位的白帝虛影突然揮劍,斬斷她三條狐尾。
斷尾落地化作赤練蛇群,卻被北方玄帝的龜蛇法相盡數吞噬。
中央黃帝虛影手托山河印,竟將夜無歡的本命妖丹從口中硬生生扯出。
林九踏著禹步逼近,指尖凝聚著玉清雷光:"***前你偷學《御妖真解》走火入魔,是茅山第七代天師用三十年陽壽替你**反噬。
"他掌心血符印在妖丹表面,顯出個殘缺的"赦"字,"如今恩將仇報,便是天狐族的教養?
"夜無歡突然凄厲大笑,妖丹表面裂開無數細紋:"你們這些偽君子!
當年明明說好......"桃木劍突然掙脫劍鞘,劍身浮現出泛黃的畫面:白衣勝雪的天師手持朱砂筆,正在只奄奄一息的白狐眉心繪制封魔咒。
那白狐金瞳中的悲愴,與此刻夜無歡的眼神如出一轍。
"看清楚了。
"林九并指點在劍脊,畫面中的天師突然轉頭——竟與他的容貌有七分相似,"是你先祖自愿結下血契,求茅山**她體內覺醒的羅剎血脈。
"夜無歡渾身劇顫,被封印的記憶如潮水涌現。
她看到自己三百年前初開靈智時,曾在月圓之夜對茅山方向叩首九次;看到百年前噬心咒初次發作,有道青光自東方而來暫緩痛楚。
"不可能!
"她妖丹突然爆開猩紅迷霧,九條斷尾竟重新生長,"我乃青丘......"林九突然閃至她身后,咬破的食指按在天靈穴。
精血凝成的婚契符文穿透妖霧,正印在夜無歡鎖骨處的天狐胎記上。
五帝錢陣光芒大盛,中央黃帝虛影手持的江山社稷圖展開,將方圓百里的妖氣盡數**。
"以吾精血,重訂前約。
"林九道袍無風自動,先天道體的清光沖散妖霧,"要么現在魂飛魄散,要么當我十年**靈獸。
"夜無歡的九尾突然收攏成繭,妖丹表面浮現出茅山天師印。
當最后縷妖氣被吸入契約符印時,她額間多了枚朱砂痣,身后僅剩的三條狐尾也褪成雪白。
桃木劍靈嘖嘖稱奇:"你小子比老夫當年還狠,九尾天狐當坐騎......"話音未落,林九突然嘔出口黑血。
先天道體的清光忽明忽暗,脖頸處浮現出三道妖紋——強行催動五帝錢陣的反噬,終究傷到了本源。
夜無歡掙扎著爬起,卻發現妖力被契約徹底禁錮。
她正要開口,忽見林九從懷中掏出個青銅鈴鐺。
鈴身刻著的趕尸符咒,竟與她三百年前在青丘古墓見過的鎮魂鈴一模一樣。
"帶我去見那具天狐尸骸。
"林九擦去嘴角血跡,鈴鐺在夜無歡耳畔輕搖,"別告訴我,你不知道自家祖墳里藏著什么。
"狂風驟起,七十二盞白骨燈籠同時指向西北。
夜無歡瞳孔驟縮,那個方向正是青丘禁地——埋藏著初代九尾天狐遺骸的往生洞。
桃木劍靈突然怪叫:"小心地脈!
"地面轟然塌陷,無數裹著尸布的骷髏破土而出。
這些尸骸額間皆貼著殘破黃符,腐爛的道袍上依稀能辨出茅山印記。
林九眼中寒光暴漲,這些正是百年前失蹤的茅山趕尸隊!
"有意思。
"他甩出五張藍符鎮住八方,咬破指尖在虛空畫出血咒,"連我派煉制的僵尸都敢盜用。
"血咒成型的瞬間,所有僵尸突然調轉方向,朝著夜無歡撲去。
她本能地要催動妖力,卻被契約反噬得跪倒在地。
千鈞一發之際,林九的桃木劍刺入她背后命門穴。
"看著。
"他握住夜無歡的手捏劍訣,茅山御尸咒化作金光涌入其經脈,"天狐血脈最克陰尸,這才是《御妖真解》的正確用法。
"夜無歡指尖不受控制地綻放青蓮,所過之處僵尸盡數化作飛灰。
當最后具尸骸消散時,她掌心多了枚青銅鑰匙——正是往生洞禁制的核心。
"現在明白了嗎?
"林九拔出桃木劍,劍尖挑著張正在燃燒的血符,"從你出生那刻起,就注定要做我的破局鑰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