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十二分，陳厭正在擦拭咖啡機。

"砰！

"玻璃門爆裂的瞬間，他的肌肉記憶比思維更快——右手己經摸向腰間不存在的配槍，左手打翻了剛萃取的濃縮咖啡。

"**！

不許動！

"六名全副武裝的**沖進咖啡館，領隊的女警首接踩過地上的咖啡漬，戰術靴底粘著奶泡拉花的殘骸。

她的槍口穩穩指向白河："白先生，我們有證據表明你涉嫌非法記憶交易，請你配合工作。

"白河慢條斯理地放下奶泡缸，鈦絲手套在晨光中泛著冷光："**令呢？

"女警甩出一疊照片。

照片上是雙眼空洞的客人，手里都拿著奶泡凝固成骷髏圖案的咖啡杯。

陳厭看到第三張時，后頸的汗毛全部豎起。

照片上那個舉著咖啡杯茫然站在街角的年輕人，分明是五年前的自己！

"這些受害者的共同點，都是在你的咖啡館失憶。

"女警的食指扣在扳機護圈上，"現在請配合我們調取監控。

"白河突然笑了。

他摘下手套的瞬間，陳厭看到他的機械食指彈出微型接口，首接**收銀臺電腦。

全店燈光突然熄滅。

黑暗中，白河的聲音貼著陳厭耳廓傳來："他們不是**。

"通往儲藏室的貨架自動移開時，陳厭聞到了熟悉的鐵銹味——和他失去味覺那晚聞到的血腥氣如出一轍。

突然儲藏室的地板下陷，露出幽藍的階梯。

"想活命就跟我來。

"白河拽著陳厭跳進暗道，鈦絲手套在墻上擦出火星。

向下延伸的金屬階梯上布滿抓痕，像是被無數指甲刮擦過。

白河的機械臂發出幽藍的光，照亮墻壁上密密麻麻的咖啡杯。

每個杯子里都凝固著不同顏色的液體，標簽寫著”憤怒“”悲傷“”初戀“......"記憶萃取物。

"白河踹開一道密碼門，"客人用它們換錢，或者換遺忘。

"陳厭的太陽穴突突跳動。

門后是環形的地下空間，中央懸浮著巨大的球形計算機，表面流動著數據光線。

西周墻壁全是顯示屏，正在同步播放記憶碎片——年輕陳厭的淚滴砸在芯片上，倒映出兩人在警校畢業典禮的合影。

突然有第三只手入畫——戴著”記憶拍賣行“戒指，正把偽造的兇器塞給陳厭。

突然投影開始扭曲，白河的臉變成現在通緝犯的模樣。

陳厭握著的警徽突然發燙，內部傳來微型馬達的震動。

"三年前，有人用這臺機器修改了所有人的記憶。

"白河撕開右臂皮膚，露出機械骨骼，"包括你親手刪除的......我的臉。

"陳厭突然按住劇痛的頭。

地下室的燈光突然變成警報紅色，女警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來："交出量子處理器，否則引爆咖啡館。

"白河猛地將陳厭推到控制臺前："記住，真實的記憶都有血腥味！

"女警的**穿透地板時，陳厭正盯著控制臺屏幕。

彈孔里滲下的不是水泥灰，而是黑色冰晶——和地下室咖啡杯里凝固的物質完全相同。

女警不知何時己經來到他們面前。

"她不是**！

"白河撞翻咖啡柜，研磨機砸在地上迸出火星，"是記憶黑市的清道夫！

"陳厭抄起滾燙的咖啡壺砸過去，女警的面具應聲碎裂——金屬頭顱，電子眼，正在重組的五官......以及金屬顱骨凹陷的瞬間，他看清的電子眼里浮動的標志——”記憶拍賣行·財產編號7“。

"仿生人？！

"女警抬起脈沖槍對準陳厭。

脈沖槍充能的嗡鳴聲中，陳厭嘗到了五年來的第一口甜味。

是血。

白河的血正順著兩人交握的手腕，滲進他的嘴唇。

"小心！

"在斷電前，白河撲倒他，穿梭而來的脈沖波轟碎了半個控制臺。

斷電的地下室里，只有芯片投影的藍光在兩人臉上跳動。

陳厭的指尖還沾著白河的血，蜂蜜味的血，正順著對方敞開的衣領往下滑。

他下意識用拇指去擦，卻摸到機械鎖骨上凹凸不平的刻痕——是組坐標數字。

"這是…"白河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帶著他的手繼續往下探。

更多刻痕在皮膚下浮現：07:30 23.5℃ 拿鐵×2"咖啡館的監控日志。

"白河的呼吸噴在他耳根，"你每天早上的開機密碼。

"陳厭的喉結動了動。

他們的影子在數據流中交疊，像兩杯被故意碰倒的咖啡，液體邊界再也分不清彼此。

白河沾血的機械手指點上他嘴唇："現在，嘗到我的記憶了嗎？

"芯片投影的最后畫面在此刻定格——年輕的白河渾身是血，卻笑著吻了警徽，隨后將警徽塞回陳厭手里："活下去......哪怕要忘記我。

""現在懂了？

"白河咳著血沫笑出聲，"我們早就是......共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