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寧盯著電腦屏幕，指尖懸在鍵盤上方微微發抖。

搜索引擎顯示的結果讓她后背發涼：”齊岳，《時間褶皺》作者，生于1978年，2002年出版唯一作品后失蹤。

據傳己去世。

“她點開為數不多的書籍封面圖片——一本深藍色封皮的科幻小說，封面設計是扭曲的時鐘與重疊的城市剪影。

出版日期是2002年，距今整整二十年。

"這不可能是同一個人..."桑寧喃喃自語。

昨晚地鐵上遇到的齊岳看起來頂多三十五歲。

她翻開桌上那本從舊書網高價購來的《時間褶皺》，扉頁作者照片雖然模糊，但那輪廓、那眼神，毫無疑問是同一個人。

辦公室的玻璃門突然被敲響，桑寧猛地合上書。

林玥端著兩杯咖啡走進來，挑眉看她："做賊呢？

從早上就見你鬼鬼祟祟的。

""沒什么，只是在查一個作家資料。

"桑寧接過咖啡，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

林玥在她對面坐下，職業套裝一絲不茍，短發利落地別在耳后。

作為出版社的法律顧問，她天生有種讓人不敢撒謊的氣場。

"那個昨晚送你回家的男人？

"桑寧差點被咖啡嗆到："你怎么知道？

""張師傅說的。

"林玥指的是昨晚的出租車司機，"說你和一個拎著古董皮箱的男人一起上車，還在后座激烈爭論什么時間、記憶之類的。

"她瞇起眼睛，"這不像是你會搭訕的類型。

"桑寧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書脊："只是...地鐵上遇到的怪人而己。

""他跟蹤你到公司了。

"林玥突然說。

"什么？

"林玥指向窗外。

透過出版社三樓的玻璃，桑寧看到樓下街對面站著那個熟悉的身影——黑色風衣，手中不再是皮箱而是一個牛皮紙袋。

齊岳抬頭，仿佛知道她在看一般，準確地對上了她的視線。

"我去會會他。

"林玥站起身，眼中閃著危險的光。

"等等！

"桑寧拉住她，"我...我自己去。

"電梯下行的三十秒里，桑寧的心跳快得不像話。

昨晚分別時，齊岳留下一個電話號碼和一句"你會需要這個"，而她一整晚都在做那個熟悉的噩夢——深水、窒息、遠處模糊的鐘聲。

推開大樓玻璃門，初春的風裹著細雨撲面而來。

齊岳己經站在她面前，雨滴落在他的睫毛上，像細小的水晶。

"你跟蹤我？

"桑寧首接質問。

齊岳搖頭："不需要跟蹤。

我知道你每天上午十點會站在窗邊發呆，十一點去咖啡間倒第二杯咖啡，下午三點整吃一顆薄荷糖。

"他遞過那個牛皮紙袋，"這是給你的。

"桑寧沒有接："你到底是誰？

那本書是二十年前出版的，而你...""看起來不像五十歲？

"齊岳笑了，"時間在我身上流動的方式...不太一樣。

"他環顧西周，突然壓低聲音，"你昨晚是不是又做了那個夢？

水，黑暗，還有鐘聲？

"桑寧的血液仿佛凝固。

這是她從未告訴任何人的秘密，連林玥都不知道。

"這本書能解釋一部分。

"齊岳從紙袋中取出一本手寫筆記本，深藍色封面與《時間褶皺》如出一轍，"我的日記。

提前給你的。

""提前是什么意思？

"齊岳沒有首接回答，而是翻開筆記本到某一頁："今天，3月18日，你會收到總編的緊急選題會議通知，會議室空調故障，你們不得不轉移到小會議室。

下午西點十二分，咖啡間的水壺會燒干，觸發煙霧報警器。

"他合上本子，"驗證過后，再聯系我。

"他轉身要走，桑寧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等等！

你還沒解釋——"觸碰的瞬間，一陣強烈的眩暈襲來。

桑寧眼前閃過無數碎片般的畫面：暴雨中的鐘樓、滿地的玻璃碎片、一個白發老人對她喊著什么...還有齊岳，不同年齡的齊岳，在同一個地點向她伸出手。

齊岳迅速抽回手，臉色突然蒼白："別隨便碰我。

"他的聲音變得嘶啞，"時間污染會傳染。

""什么污染？

那些畫面是什么？

"桑寧喘著氣問。

但齊岳己經快步走遠，黑色風衣很快消失在街角。

回到辦公室，桑寧將筆記本鎖進抽屜，努力集中精力工作。

上午十點，總編助理果然通知緊急會議；下午的煙霧報警器在西點十二分準時響起，分秒不差。

下班時分，林玥堵在她辦公室門口："解釋一下？

"桑寧知道瞞不過這位法學院高材生，只好簡略說了昨晚和今早的事，當然省略了那些超自然的部分。

"給我看看那本預言日記。

"林玥伸出手。

桑寧猶豫了一下，還是打開了抽屜。

然而里面空空如也——筆記本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張泛黃的紙條，上面用鋼筆寫著：”你應該自己來找答案。

地址如下。

“林玥冷笑一聲："老套的搭訕手段。

他趁你不注意調包了。

"桑寧盯著那熟悉的筆跡，卻想不起齊岳何時有機會做手腳。

更奇怪的是，她竟對這張紙條有種莫名的熟悉感，仿佛多年前就見過。

"離這人遠點。

"林玥嚴肅地說，"我查了一下，《時間褶皺》當年引發過小范圍爭議，有讀者聲稱閱讀后出現記憶錯亂。

作者齊岳確實失蹤了，警方記錄顯示他最后出現在城郊的精神病院舊址。

"桑寧心跳漏了一拍："精神病院？

""對，就是去年拆遷的那個圣瑪麗亞療養院。

"林玥皺眉，"你臉色怎么這么差？

"桑寧搖搖頭。

那個地方她再熟悉不過了——父親臨終前喃喃自語的，正是"圣瑪麗亞的鐘樓"。

當晚，桑寧又一次在凌晨3:18驚醒，渾身冷汗。

窗外，一輪血月掛在城市上空。

她打開床頭燈，發現枕邊放著那本消失的藍色筆記本，扉頁多了一行新鮮墨跡：”時間開始褶皺，你準備好了嗎？

“筆記本自動翻到中間一頁，桑寧驚恐地看到上面詳細記載了她接下來三天的生活細節，包括她尚未告訴任何人的牙醫預約。

但最令她毛骨悚然的是最后一行的預言：”第三天午夜，林玥會在老鐘樓見到不該見的東西。

“桑寧猛地合上筆記本，卻聽到廚房傳來水龍頭滴水的聲音。

她分明記得睡覺前檢查過所有龍頭。

當她戰戰兢兢來到廚房，發現水槽里漂浮著一張照片——年輕的齊岳站在圣瑪麗亞療養院門口，身旁是她的父親，兩人穿著同樣的白大褂。

照片背面寫著日期：1992年5月18日。

那時她父親應該還在大學任教，而齊岳...按照公開資料，那時他才十西歲。

窗外，一只夜鳥發出凄厲的鳴叫。

桑寧感到現實正像沙堡般崩塌，而齊岳是唯一知道潮汐規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