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時的梆子聲還未散盡，演武場己擠滿了人。

林羽站在青銅鑄就的"天"字擂臺邊緣，聽著執事長老用靈力擴音的嗓音在寒風中震顫："嫡系弟子林陽，對陣旁支弟子林羽——"他低頭緊了緊護腕，粗麻布帶下露出一截青紫色的淤痕。

那是昨夜從地宮逃出時撞在玄鐵閘門上留下的。

祖父垂死的畫面在腦海中揮之不去，掌心被指甲掐出的月牙形傷口又滲出血珠，將纏手的布條染成暗紅。

"聽說你昨日在修煉場**了？

"林陽輕飄飄躍上擂臺，腰間新換的鎏金*紋玉扣晃得人眼花，"要不要我讓你三招？

畢竟打殘了，往后誰給靈田施肥？

"觀戰席爆發出哄笑。

幾位長老端坐在鎏金云紋椅上，三長老甚至悠閑地呷了口霧山靈茶——這場比試的結局，早在十年前林羽父母被逐出宗祠時就己注定。

林羽沉默著擺出《潮汐訣》起手式。

他能感覺到封印在經脈中游走的陰寒氣息，像條盤踞的毒蛇啃噬著靈力。

昨夜地宮壁畫覺醒的灼熱感時隱時現，在丹田處凝成米粒大的金芒。

"第一式，浪疊千重！

"林陽周身騰起深藍色水霧，眨眼間化作九道虛影。

這是《潮汐訣》第西重才有的"幻水分形"，看臺上響起一片驚嘆。

林羽瞳孔驟縮，倉促間將全部靈力灌入雙臂，卻在格擋的瞬間聽到腕骨碎裂的脆響。

劇痛讓視野泛起血霧，林羽踉蹌著撞上擂臺邊緣的禁制光幕。

背脊擦過符文的瞬間，昨夜在壁畫前覺醒的金芒突然暴漲，他恍惚看到自己掌心浮現出三足金烏的圖騰。

"第二式，海噬八荒！

"未等喘息，滔天巨浪己撲面而來。

林羽被靈力潮汐卷到半空，肋骨不知斷了幾根。

鮮血噴在禁制光幕上，竟詭異地凝成鳳凰展翅的紋路。

觀戰席傳來驚呼，幾位長老猛地站起身。

"夠了！

"二長老的龍頭杖重重頓地，"同族比試點到為......""第三式，龍歸滄海！

"林陽眼中閃過狠厲，雙掌間凝出猙獰水龍。

這是要廢人根基的殺招！

林羽在劇痛中強行扭轉身體，丹田處的金芒突然炸開。

他聽到血**奔涌的轟鳴，仿佛有上古兇獸在血脈中蘇醒。

水龍撞上胸膛的剎那，整個演武場的照明珠同時炸裂。

眾人只看到禁制光幕上金紅二色瘋狂糾纏，待視線恢復時，林羽正單膝跪在擂臺邊緣，胸前衣物盡碎，露出心口燃燒的金烏圖騰。

"妖術！

"三長老的茶盞摔得粉碎，"這是被逐出族的林寒秋當年......""比試繼續！

"大長老突然開口，渾濁的眼珠死死盯著林羽心口逐漸暗淡的圖騰，"生死各安天命。

"林陽臉色鐵青地掐訣，額頭滲出冷汗。

方才那道金芒震得他靈脈發麻，此刻竟提不起半分靈力。

羞惱之下，他猛地抽出腰間軟劍刺向林羽丹田："你這**竟敢偷學禁術！

""鏘——"銹跡斑斑的柴刀架住劍鋒，林羽不知何時站了起來。

他瞳孔完全變成金色，嘴角淌下的血珠在半空凝成細小的火焰。

柴刀上崩開的缺口正在自我修復，刀身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太古銘文。

"夠了！

"大長老的威壓驟然降臨，將兩人強行分開，"林羽動用禁術，判負！

"林羽重重摔在青磚上，金芒如潮水退去。

他最后看到的畫面，是林陽靴底沾著的暗紅色泥土——與昨夜地宮血泊中的土質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