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沈昭晞一大早就溜出了丞相府。

她手里拎著個食盒，里頭裝著剛出鍋的桂花糖蒸酥酪，甜香混著熱氣，一路飄到伽藍寺后門。

蓮心跟在后頭，急得首跺腳：“姑娘，咱們真要去找那個和尚啊？”

“什么叫找？”

昭晞回頭，笑得眉眼彎彎，“本小姐是來上香的。”

她晃了晃食盒，故意把步子放得輕快，可心跳卻不受控地快了幾分——昨夜燈會上，那僧人捏著她佛珠的指尖，涼得像玉，卻燙得她掌心發麻。

剛踏進寺門，就聽見竹林深處傳來誦經聲。

晨霧未散，云止站在古松下，玄色僧袍被山風掀起一角。

眉間一點朱砂，襯得膚色冷白，眸色卻比身后的古井還沉。

昭晞故意踢到石子，“哎呀”一聲——食盒翻倒，瓷碗砸在青石板上，酥酪潑了一地。

“可惜了……”她蹲下身，指尖沾了點糖漬，仰起臉看他，“聽說這是伽藍寺獨一份的方子呢。”

云止垂眸。

少女鵝黃的裙擺鋪開，像朵驟然綻放的迎春。

她腕間那串翡翠佛珠晃啊晃，翠玉映著雪膚，刺得他眼疼。

“女施主。”

他聲音比晨鐘還冷，“佛門凈地，不是玩鬧的地方。”

昭晞才不怕他這副冷臉。

昨夜他接住她時，掌心溫度可騙不了人。

“小師父。”

她忽然湊近，鼻尖差點蹭到他袖口，“你抄的經書，墨暈開了。”

云止猛地后退，卻撞翻了案幾上的硯臺——“啪！”

墨汁潑了他滿袖。

昭晞慌忙去擦，絹帕按在他腕間，忽然觸到一道凹凸不平的疤。

“這是……師兄！”

小沙彌慌慌張張沖進來，“三、三皇子來了！

說要見您！”

云止眼神驟冷。

昭晞清晰感覺到，掌下的肌肉瞬間繃緊——像匹察覺到危險的狼。

---伽藍寺前殿。

三皇子蕭景珩正把玩著一柄鎏金**。

見云止進來，他笑得意味深長：“本宮昨夜遇刺，聽說刺客逃往伽藍寺方向了。”

昭晞躲在經幡后，看見云止單掌豎在胸前，僧袍下的肩線卻繃出凌厲的弧度。

“殿下說笑。”

他聲音平靜，“貧僧昨夜一首在抄經。”

“是嗎？”

蕭景珩突然用**挑開云止的衣領，“那這血漬……”寒光一閃！

冷冽的光瞬間炸開。

云止側身避開，動作快得幾乎帶出殘影。

**“錚”地釘入柱中，刀柄嗡嗡震顫。

殿內一片死寂。

昭晞捂住嘴——她看清了。

云止衣領下露出的根本不是血漬，而是一枚火焰形的胎記。

**釘在柱上的嗡鳴還在殿內回蕩，昭晞死死捂住嘴，連呼吸都屏住了。

她看得清清楚楚——云止衣領下那枚火焰形胎記，和父親書房那幅《皇室宗譜》里記載的一模一樣。

"殿下看錯了。

"云止抬手整理衣領，指節發白，"這是香灰。

"三皇子蕭景珩瞇起眼，突然笑了："本宮聽聞，二十年前宮里丟了個孩子..."他指尖敲著**柄，"要是父皇知道，他心心念念的七皇子竟在伽藍寺當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