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乙的指甲摳進地窖青磚縫里。

濕漉漉的皂角味混著當歸苦香鉆進鼻腔，蘇家大小姐提著油燈蹲在他面前，白絹帕子裹著半碗姜湯遞過來。

"你每次用那妖術就流鼻血。

"蘇青扯開他沾血的衣襟，指腹按在發燙的符印上，"上個月西街劉鐵匠暴斃，尸首指甲縫里也有這種朱砂。

"符印突然迸出藍光，小七的虛影在藥柜頂上晃腿："這姑娘能算微積分！

"蘇青的銀**進林小乙虎口："再掏那勞什子系統，下次給你扎啞穴。

"林小乙用鞋底蹭著地窖里的炭灰畫圈。

灶膛火星子濺到草紙上，他忽然抓起燒焦的炭條："蘇姑娘見過水車齒輪么？

若是用蒸汽推動......""別動！

"蘇青按住他滲血的手腕，藥碾子碾碎三顆黑枸杞，"戌時三刻，西市打鐵鋪子會來送藥爐。

"王鐵匠的獨輪車碾過青石板時，林小乙正用狗尾巴草沾硫磺水畫圖。

老鐵匠的煙袋鍋子突然抖落火星："這曲軸！

這聯動桿！

"他布滿燙疤的手抓起圖紙，"給我二十斤精鐵，三個啞巴匠人，丑時就能造出鍋爐！

"更夫敲響三更鑼時，城隍廟后墻根傳來金屬摩擦聲。

三十八個齒輪在月光下咬合轉動，王鐵匠的獨眼映著爐火："加水！

封閘！

"蒸汽噴出煙囪的剎那，巡夜兵卒的火把照亮車頭鐵皮。

林小乙趴在鍋爐頂上嘶吼："撞過去！

"鐵輪碾碎陸府運綢緞的馬車廂，陸飛揚的金絲軟轎被氣浪掀翻在臭水溝里。

"鐵龍吃人啦！

"賣炊餅的老漢嚇得摔進面缸。

蒸汽機車拖著十節煤斗沖過牌坊，車尾甩下塊刻著"陸"字的鎏金門匾。

趙明德在縣衙后堂摔了青瓷盞。

師爺捧著密信的手首哆嗦："那乞丐今早去了**樓訂三十桌席面，說是......說是要辦什么慶功宴。

""備轎！

"縣令的官服補子擦過滴水的屋檐，"去把陸家那個草包公子從娼館里撈出來。

"林小乙此刻正盯著銅鍋里翻滾的羊肉片。

符印在袖子里發燙，小七的聲音混著蒸汽機的轟鳴："壽數還剩七十三天，建議開啟省電模式。

"蘇青的銀簪子突然扎進他后頸："你后腦勺有根白頭發。

"銅鍋里的羊油凝成白霜。

"叮"——林小乙的竹筷磕在青瓷碗沿，**樓大堂忽然涌進十二個衙役。

趙明德踹翻擺滿烤鴨的八仙桌，油漬濺到蘇青的月白裙擺上。

"本官查過黃冊。

"縣令的烏紗帽壓住林小乙的額頭，"七年前林家書鋪走水，活下來的小乞丐后頸有燙疤。

"系統屏幕在林小乙視網膜上閃出雪花，猩紅的"73天"倒計時刺得他太陽穴突突跳。

酒盞摔在青磚上迸裂的瞬間，蘇青的銀針擦著趙明德耳垂釘進匾額。

"跑堂的！

"陸飛揚扯開繡金線的領口，踩著翻倒的條凳喊："給這騙子灌三斤鶴頂紅，小爺賞十兩雪花銀！

"蘇青的指甲掐進林小乙腕脈，褐色的藥丸塞進他打顫的牙關。

系統突然發出刺耳的嗡鳴：檢測到千年人參成分，壽命+3小時"藥王谷三年才煉七顆。

"蘇青用帕子抹掉他嘴角血沫，"再透支陽壽造那些鐵疙瘩..."城隍廟方向傳來鐵鏈拖地的聲響。

王鐵匠的鑄鐵錘被衙役砸成兩截，老頭獨眼里映著通紅的烙鐵："那蒸汽閥...要逆時針擰三圈半...""查封！

全給本官查封！

"趙明德將告示拍在蒸汽車模型上，"私造妖器者，流放三千里！

"林小乙縮在**樓地窖發抖，炭筆在墻上畫出歪扭的電報機線圈。

符印燙得他手背起泡，小七的虛影在霉斑里閃爍："建議宿主立即冬眠。

""系統，再給我..."林小乙的哀求被破門聲打斷。

陸飛揚的狗腿子踹翻腌菜缸，二十斤**從墻縫滾出來。

蘇青突然拽著他跳進暗河。

刺骨的水流裹著兩人沖過三個閘口，上岸時林小乙懷里還死死護著發霉的圖紙。

"藥王谷地宮里有樣東西。

"蘇青擰著濕透的發梢，月光照見她腰間晃動的青銅鑰匙，"能救你的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