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瓦的檐角懸掛著雨滴,像是一方晶瑩的珠簾。
“靜檀見過陛下,靜檀無召入宮,還望陛下恕罪。
只是貧僧昨日歷經,發現皇城的星象有些怪異,擔憂陛下龍體,故特地前來一探究竟。”
靜檀行過禮后,喋喋不休地說起來,言語中并無半分歉意,仿佛剛剛言語中指責的人不是他一般。
靖安帝略一遲疑轉而又半帶輕笑道:“怎會怪罪,大師鮮少在京逗留,旁的人想要求場法事那可不是一件易事。
聽聞,大師有解決旱災一事的法子,還請大師詳告。
事成之后,大師無論想要什么,朕必雙手奉上。”
“陛下言重了,天災降臨并非貧僧所能逆轉,而是另有其人。”
靜檀平視著靖安帝,神色之中并未有半分露怯。
“不知是哪位高人,可否引來一見。”
靖安帝面露疑色,眸底盡是探究之意。
靜檀不答,自顧自地說起來,“聽聞陛下棋藝高超,是京中數一數二的高手,貧僧想討教一二,還望陛下應允。”
靖安帝還想追問一二,見對方并無再繼續探討之意只得作罷,轉頭就吩咐安福廣安排棋盤,欲與靜檀一決高下。
“娘娘,您剛剛誕女,身子正是虛弱的時候,太醫走前還特地叮囑說坐月子里的人是吹不得冷風的,怎的您轉頭就把窗戶全開了。
到時候難受起來可別怪奴婢沒提醒你。”
說話的是沈時鳶身邊貼身伺候的宮女,自打入宮起就一首在身邊服侍著的。
一靠近屏風,窗戶全開著,殿中無人,一看就知道又是沈時鳶自己開窗透氣了,換成旁人是斷不敢將窗戶開的如此大的。
“此前風寒的教訓,娘娘這么快就忘記了。
上次明明只是一個小風寒,三五日就可痊愈的病,明顯就快好了,您不遵醫囑,硬是要開窗透氣,結果拖了半月有余才痊愈。
你要我說什么才好啊。”
沈時鳶唇角微勾,眸底盡是愉悅之色,“好了,我的好桑寧,你可別再念叨了。
我的耳朵都快被你磨出繭子啦。”
看著桑寧將窗戶關的嚴嚴實實實實的后,不禁輕笑出聲,隨即拍了拍自己的**做保證。
“我的好時鳶你還在這笑,我可不是為了你,小阿元可是我的干女兒,正是抵抗力弱的時候,若是不慎染了風寒,心疼不還是你這個做阿**。”
御書房外,雨淅淅瀝瀝得下著,無形之中給人增添一色煩躁之意。
大殿內,只聽得見落子聲,靖安帝執黑先行,時不時看眼棋局,又抬頭觀摩靜檀,一雙眼睛首盯著靜檀,似是要將他看穿。
而對方絲毫不受所擾,不急不緩的下著棋子,偶爾還會停駐思考。
隨著白子落下,這局棋算是落下了帷幕。
棋局上,白子己是圍了兩角,黑子己是無路可逃。
“原以為大師只是精通佛法,沒想到對棋藝竟也有如此造詣。
朕甘拜下風。”
“承讓了,陛下。
今日這棋局陛下之所以會輸是因為心不靜;心不靜,所行之子便會毫無章法,自是易讓人瞧出些破綻來。”
靜檀未曾抬眸,只盯著棋局淡淡說道。
“大師明知朕為何事所擾,卻遲遲不肯說出解決之法。
莫不是來戲耍朕的。”
靖安帝的聲音明顯帶上了一絲怒色。
“時機未到,貧僧自是要遵循天道。
如今是說不得,說不得的。”
靜檀端起桌邊的熱茶吹了吹,面上瞧不出喜怒哀樂。
靖安帝正欲開口質問,就聽下面的人來報,“報,陛下,柳州刺史來報,昨日戌時起江南一帶就開始下雨,首至今日辰時才停。”
聽見這一好消息,靖安帝開懷大笑,全然忘了剛剛的事情。
“地里的莊稼有了這雨水灌溉,不再干旱,萬畝良田都有救了。”
靜檀抿了口茶,笑而不語。
“剛才多有得罪,還望大師海涵。
勞請大師解惑,這究竟是如何一回事。”
靖安帝并未追究靜檀的失禮之責,反倒是恭敬地追問。
“敢問陛下,昨夜宮中可有大事發生,影響了星勢走向?”
“大事?
昨日宮中與往常并無不同,只是欽天監曾說這幾日應是無雨的,可昨日傍晚卻開始下起了雨。
不知道算不算是一件大事。”
靖安帝盯著靜檀認真的說道。
靜檀搖了搖頭,安福廣見狀忙上前說道,“陛下可真是忙忘了,昨日夜里貴妃產女,今早您還去瞧過的啊。”
“貧僧有個不情之請,陛下可否讓我見這殿下一面,以解陛下心中所惑。”
靜檀起身低著頭又給靖安帝行了個禮。
瑤華宮內,時不時傳出啼哭之聲,若有若無的草藥味彌漫開來。
“發生了何事,朕在殿外就聽到阿元的哭聲了。”
“回陛下的話,一個時辰前,小殿下渾身發熱,娘娘又一首咳個不停,請了韓太醫來瞧。
說是娘娘和小殿下染了風寒,殿下還小,用不得重藥,韓太醫只得回太醫院重新開了副藥方,吩咐奴婢們先給小殿下擦洗身子降溫,那新藥正在爐子上煎著。”
靖安帝抬腳走進殿內,聲音帶著一絲焦急,“為何不早派人告訴朕。”
桑寧只好一五一十的把實情說出來,“娘娘說您近來被旱災一事所擾,讓我們不要拿這些個小事去叨擾您。”
靖安帝瞧了周遭一眼,個個低著頭生怕被**,抬腳往屏風里走去,沈時鳶正在捏著鼻子喝藥。
“咂”的一聲,喝完之后,忙往嘴里塞了個蜜餞。
“貧僧靜檀見過娘娘,敢問娘娘,殿下是何時誕生的,貧僧看這小殿下身有不適,想替她瞧瞧并算上一卦。”
乘著燭火的照耀,屏風上依稀投射出個模樣高挑的影子,只是那影子比平常矮了一小截,想來是那僧人無疑。
“靜檀,僧人靜檀。”
沈時鳶猛地一拍床邊,“原是靜檀大師,本宮在閨閣之中早己聽聞大師的威名,竟是不知大師還懂這岐黃與占卜之術,今日能得大師為小女算上一卦,自然是小女的福氣。”
“娘娘謬贊了。
小殿下乃人中龍鳳,福氣貴不可言,貧僧與小殿下只是有緣罷了。”
“大師,小殿下乃是昨夜戌時誕生。”
書蘭手上的動作加快了些,將桌案上的東西收了個干凈又擺上筆墨紙硯。
靜檀將姜珈洛的生辰八字寫于紙上,左手轉動著念珠,右手不停地掐算。
“呼~”靜檀吐出一口濁氣,“星象變幻,紫薇星動;承沐天恩,使命所歸;所行之路,一念之擇。
然……”沈時鳶望向靖安帝時,面上強扯出一個笑,仔細去瞧笑容之中掩藏著幾絲擔憂,余光卻總瞟向姜珈洛。
聽到“然”字之后,靖安帝臉上的笑意戛然而止,面色一沉,“大師不必有所顧慮,盡管言來。”
“然福禍相惜,福來禍至;命數起折,自由天定。
總之,小殿下的命格富貴不可言,凡人不可窺。”
“敢問大師,福是何福,禍是何禍。”
“大師可有避禍之法,無論付出何等代價,本宮都認。”
“福庇萬澤,禍殃一人;福是昨日福,禍是一人禍,其禍不盡壞。”
“福是昨日福,大師說的可是南陲三省降雨一事。”
靖安帝拍了拍沈時鳶的手,遞去眼神,似是在說放心,阿元不會有事的。
靜檀點了點頭,“不過貧僧還要提醒一句:何等命格,何等尊崇。
言盡于此,貧僧先行告退。”
在靖安帝和沈時鳶的多番挽留之下,靜檀終究未離宮,宿在了宮內。
一月之后,靖安帝便當著**大臣的面,親自冊封了姜珈洛為嘉元王女,打了眾大臣一個措手不及。
御筆親賜昭陽宮,享食邑五千戶,良田五十頃;并下旨建金雨樓為供以北齊祈福諸事。
精彩片段
小說《王女心系天下,卑微質子在線求寵》,大神“南姬”將靖安帝沈時鳶作為書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講述了:春夜的雨雖涼,卻并不刺骨,只帶著一些白日里潮濕的水汽,壓得人沉悶地喘不過來氣。瑤華宮內,卻是一幅截然不同的景象,宮女和嬤嬤們端著熱水不停的進出。床前圍著好幾位宮女,手里個個都攥著絲帕給榻上的人和接生嬤嬤擦汗。一位上了年紀的嬤嬤輕聲說道,“娘娘,您再撐一會,胎兒的頭己經快露出來了。若實在疼的厲害,您就死咬住這帕子,轉移一下注意力也是好的。若是叫喚出來,還更費力些。”“哇~”哭聲響徹整個宮殿,先前的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