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圖書館的地下室比許知行記憶中的更加陰冷。

潮濕的霉味中混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消毒水氣息，讓他想起前世最后一次去醫院探望父親時的走廊。

每一步都踏在陳年灰塵上，腳步聲被厚重的檔案架吸收，仿佛這座建于上世紀六十年代的建筑正在刻意隱藏什么秘密。

"小心第**臺階。

"季瑤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她手中戰術手電筒的光束在墻壁上投下搖曳的陰影。

許知行注意到她走路的姿勢——右腳落地時會有0.5秒的遲滯，這在前世校園里那個總是穿著高跟鞋的系花身上從未出現過。

"你受過傷？

""陸氏集團的入職禮物。

"季瑤頭也不回地答道，右手無意識地撫過右側肋部，"三根肋骨換來了他們的財務加密算法。

"地下二層的氣溫驟降。

許知行呼出的白氣在燈光下形成短暫的霧團，他突然抓住季瑤的手腕："等等。

"指著地面，"這里不該有穿堂風。

"兩人同時低頭。

地磚縫隙間，細微的氣流正卷動著幾粒塵埃。

季瑤蹲下身，指甲摳進磚縫的瞬間，許知行看見她小指上有一道陳年疤痕——形狀酷似***數字"7"。

"九鼎會的標記。

"察覺到他的目光，季瑤冷笑一聲，"他們給每個實驗品都打了編號。

"她掀開地磚的動作利落得不像商學院學生，露出下方銹跡斑斑的金屬門把。

許知行突然想起父親書房里那本《七賢傳》，扉頁上用紅筆圈出的七個名字。

當時以為只是普通的古籍批注，現在想來——"密碼是0715。

"季瑤轉動機械鎖盤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我的生日，也是實驗室爆炸的日子。

"金屬門開啟時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

呈現在眼前的空間讓許知行呼吸停滯：六平方米的密室里，整面墻貼滿泛黃的報紙剪報和照片，中央的玻璃陳列柜里，五個嬰兒手環在紫外線燈下泛著幽藍的光。

"1992年9月15日，《財經日報》第三版。

"季瑤的指尖劃過一張發黃的報紙，"陸氏生物實驗室意外起火，報道說死了三個清潔工。

"她突然扯開衣領，露出右肩那個條形碼紋身，"但實際上失蹤了七個嬰兒。

"許知行湊近看那些手環。

第三個標簽上模糊的字跡讓他渾身血液凝固：許氏-α。

這是父親的字跡，他絕不會認錯。

"你以為重生是奇跡？

"季瑤從陳列柜底層抽出一本皮質筆記本，"看看這個。

"翻開的頁面上，赫然是父親熟悉的筆跡：實驗日志第107天α組表現穩定，但γ組出現排異反應。

陸明華堅持繼續注射藥劑，陳志明提議終止實驗。

今日注射后，γ-7號出現癲癇癥狀..."γ-7..."許知行抬頭看向季瑤鎖骨處的疤痕，形狀恰好是希臘字母γ。

"沒錯，我就是那個失敗品。

"季瑤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平靜，"而你，許知行，是α組唯一的成功案例。

"陳列柜玻璃映出許知行蒼白的臉。

他突然注意到柜角貼著的便簽紙，上面是父親的筆跡：記憶重置并非永久，關鍵觸發點在領帶夾。

"你父親發現了九鼎會的終極目的。

"季瑤遞來一個老式磁帶錄音機，"他們不是在研究基因優化，而是在制造——"刺耳的警報聲突然響徹地下室。

紅光從門縫滲入，將整個密室染成血色。

季瑤的反應快得驚人，一腳踢翻陳列柜擋住門口，同時從靴筒抽出把蝴蝶刀塞給許知行。

"陸家的巡邏算法！

從通風管走！

"她掀開天花板上的檢修蓋，銹蝕的金屬粉塵簌簌落下，"去商學院找陳教授，他的輪椅扶手里有——"爆炸聲震碎了剩下的語言。

熱浪將許知行掀翻在地，后腦撞上陳列柜的瞬間，他看見季瑤舉槍射擊的剪影——標準的SWAT戰術姿勢，與校園里那個捧著金融學課本的女生判若兩人。

通風**彌漫著陳年的鐵銹味。

許知行爬行時，掌心被某個尖銳物體刺破。

借著微光，他認出那是一枚殘缺的嬰兒手環，標簽上只剩半個"γ"字。

管道分岔處，季瑤的聲音從后方傳來，混著電流雜音："銀行...保險箱...密碼是..." 又一聲爆炸淹沒了關鍵數字。

許知行摸到口袋里的鑰匙——黃銅材質，柄端刻著"*-127"。

當終于爬出通風口時，月光下的校園安靜得可怕。

許知行攤開流血的手掌，那半截手環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手機突然震動，陌生號碼發來的照片讓他瞳孔驟縮：陳教授的輪椅停在商學院頂樓天臺邊緣，**里若隱若現的，是陸遠川那輛黑色邁**的車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