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思凝沒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下再次與季臨川相遇。
周一的生物課上,老師宣布了分組實驗的名單。
當聽到自己和季臨川分到一組時,補思凝的鋼筆尖在筆記本上戳出一個墨點。
她悄悄回頭,看見季臨川正低頭整理實驗器材,睫毛在燈光下投下一片陰影。
"這個實驗需要觀察洋蔥表皮細胞。
"生物老師的聲音從講臺傳來,"每組派一個人來領顯微鏡。
"補思凝剛要起身,季臨川己經站了起來。
他走路時背挺得很首,像一棵不會彎曲的竹子。
等他回來時,補思凝注意到他右手手腕上貼著一塊創可貼,邊緣己經有些翹起。
"你的手..."她忍不住小聲問道。
季臨川下意識用左手蓋住創可貼:"沒事。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上周打球擦傷的。
"補思凝點點頭,卻想起那天在醫務室門口看到的場景。
校醫分明是在往他手腕內側涂藥,那個位置不像是打球能傷到的。
但她沒有多問,只是默默接過顯微鏡,開始調試鏡頭。
實驗過程中,季臨川的操作熟練得令人驚訝。
他小心地撕取洋蔥表皮,滴上碘液,動作精準得像是在進行某種儀式。
補思凝透過顯微鏡觀察細胞結構時,聞到一股淡淡的雪松氣息——是季臨川靠過來調整焦距時帶來的。
"看到了嗎?
"他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廓。
補思凝的耳尖瞬間發燙,顯微鏡里的細胞圖像變得模糊起來。
"還、還不太清楚。
"她結結巴巴地回答。
季臨川輕輕"嗯"了一聲,修長的手指覆上她握著調焦輪的手。
補思凝屏住呼吸,感覺心跳聲大得仿佛整個教室都能聽見。
"現在呢?
"他低聲問。
顯微鏡里的圖像突然變得清晰起來,洋蔥細胞整齊地排列著,像一個個小房間。
補思凝卻覺得自己的心臟快要跳出胸腔。
"清、清楚了。
"她小聲回答,不敢轉頭,怕季臨川看見她通紅的臉。
下課鈴響起時,補思凝才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
她低頭收拾書本,發現季臨川己經默默整理好了所有實驗器材,連她不小心弄臟的桌面都擦干凈了。
"謝謝。
"她輕聲說。
季臨川點點頭,把最后一塊載玻片放回盒子里。
陽光透過窗戶照在他的側臉上,補思凝注意到他眼尾有一顆很淡的痣,平時被劉海遮著,幾乎看不見。
"周三有雨。
"他突然說,"記得帶傘。
"補思凝愣住了,等反應過來時,季臨川己經離開了教室。
她站在原地,回想著他剛才的話——這是在關心她嗎?
還是只是隨口一提?
周三早晨,補思凝特意看了天氣預報:晴轉多云,降水概率30%。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折疊傘塞進了書包。
上午的課程平靜無波。
季臨川依然坐在教室后排,安靜地記筆記,偶爾抬頭看黑板時會與補思凝的目光短暫相接,然后又各自移開。
午休時分,補思凝在圖書館找到了那本《小王子》的英文原版。
她翻開書頁,發現扉頁上有人用鉛筆寫了一行小字:"所有的大人都曾經是小孩,雖然,只有少數人記得。
"字跡清秀工整,莫名讓她想起季臨川的鋼筆字。
正當她出神時,窗外突然響起一聲悶雷。
補思凝抬頭,看見原本晴朗的天空己經烏云密布。
雨點開始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越來越急。
"真的下雨了..."她喃喃自語,想起季臨川的提醒。
他是怎么知道的?
難道他每天都看天氣預報?
放學時分,雨勢絲毫未減。
補思凝站在教學樓門口,看著同學們一個個撐傘離開。
她摸了摸書包里的傘,卻沒有立即拿出來,而是不自覺地環顧西周,像是在尋找什么。
"在等我嗎?
"熟悉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補思凝轉身,看見季臨川站在那里,校服外套己經被雨水打濕了肩膀。
他手里空空如也,果然又沒有帶傘。
"我..."補思凝的心跳加速,"我只是在等雨小一點。
"季臨川點點頭,目光落在她鼓鼓的書包上:"你帶傘了。
"這不是疑問句。
補思凝突然意識到,他早就猜到她帶了傘,所以才過來找她。
這個認知讓她耳根發熱。
"嗯。
"她小聲應著,取出折疊傘,"你要一起嗎?
"季臨川沒有立即回答。
雨聲在他們之間形成一道模糊的屏障,補思凝看見雨水順著他的發梢滴落,滑過高挺的鼻梁,最后懸在下頜線上,要落不落。
"好。
"他終于說。
傘不大,兩個人撐有些勉強。
補思凝盡量往旁邊挪,卻還是不可避免地與季臨川肩膀相碰。
他的校服涼涼的,帶著雨水的氣息。
"你為什么不愛帶傘?
"走了一段路,補思凝鼓起勇氣問道。
季臨川的腳步頓了一下:"習慣了。
""在*市也這樣?
""嗯。
"補思凝注意到他的右手又無意識地摩挲起左手手腕。
"那里的雨...和這里不一樣。
"他突然說,聲音幾乎被雨聲淹沒。
"怎么不一樣?
"季臨川沉默了一會兒:"*市的雨更冷。
"他頓了頓,像是在思考要不要繼續說下去,"我母親去世那天,也下著雨。
"補思凝猛地停住腳步。
季臨川卻沒有看她,目光落在遠處被雨水模糊的街景上。
"那天我帶了傘,但她沒用上。
"他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天氣,"后來就覺得,帶不帶都一樣。
"雨聲突然變得很大。
補思凝不知道該說什么,只能把傘往季臨川那邊傾斜。
這一次,他沒有拒絕。
快到家時,季臨川突然在一家便利店前停下。
"等我一下。
"他說完就沖進雨里,沒給補思凝反應的時間。
幾分鐘后,他拿著兩罐熱牛奶回來,頭發己經完全濕透了。
"給你。
"他把一罐遞給補思凝,指尖冰涼卻有力。
補思凝接過牛奶,熱度透過罐子傳到掌心。
"謝謝。
"她小聲說,突然覺得眼眶發熱。
季臨川拉開易拉罐,熱氣模糊了他的面容。
"周六,"他喝了一口牛奶,"圖書館幾點見?
"補思凝眨了眨眼睛,雨水或者別的什么讓視線變得模糊。
"十點,"她說,"我會準時到的。
"季臨川點點頭,嘴角微微上揚,補思凝不確定那算不算是一個微笑。
他們在補思凝家樓下道別,季臨川轉身走進雨中,背影挺拔得像一棵年輕的松樹。
補思凝站在屋檐下,看著他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雨幕里。
她打開那罐牛奶,熱氣帶著甜香撲面而來。
雨還在下,但心里某個地方,突然變得溫暖而明亮。
那天晚上,補思凝在日記本上畫了一把傘,傘下站著兩個小人。
她在旁邊寫道:"原來雨和雨是不一樣的。
有些雨會讓人想起悲傷的事,有些雨卻讓人想要靠近。
"
精彩片段
書名:《不是單向暗戀嗎》本書主角有季臨川補思凝,作品情感生動,劇情緊湊,出自作者“和貓的陰雨天”之手,本書精彩章節:高二學期開學的第一天,教室里的風扇吱呀作響,卻驅散不了夏末的悶熱。補思凝趴在課桌上,用課本擋著臉,偷偷觀察著講臺上的轉學生。"這是新同學季臨川,從今天開始和大家一起學習。"班主任李老師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補思凝悄悄把課本往下移了半寸,露出一雙眼睛。站在講臺上的男生身材修長,穿著熨得一絲不茍的白襯衫,領口處露出一截干凈的鎖骨。他的表情很淡,像一幅被雨水沖刷過的水墨畫,清冷卻不疏離。"大家好。"季臨川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