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雕花窗欞，在陳默眼瞼上投下細碎光斑。

他躺在鋪著蜀錦的軟榻上，聽著窗外傳來的潺潺流水聲，右手無意識地摩挲著藏在枕下的彈簧刀——這是他昨夜反殺突厥刺客的戰利品。

“大人醒了？”

茯苓端著藥碗推門而入，青衫下擺沾著露水。

陳默注意到她腰間的突厥銀鈴換成了普通玉墜，與昨日的慌亂判若兩人。

“郡主呢？”

陳默接過藥碗，故意皺起眉頭，“這藥怎么換了？”

茯苓低頭整理床幔：“回大人，郡主說突厥金瘡藥太過霸道，特意換了溫補的方子。”

她說話時指尖微微發顫，像是在隱瞞什么。

陳默冷笑，突然將藥汁潑向窗外。

陽光折射下，飛濺的液體竟在青石上腐蝕出小孔。

茯苓臉色驟變，后退半步撞到妝*，銅簪滾落時露出突厥狼頭紋路。

“好個郡主。”

陳默翻身下床，扯過藥碗摔得粉碎，“是想毒死我，還是想逼我就范？”

茯苓撲通跪地：“大人恕罪！

郡主只是……只是想讓您看清形勢。”

陳默逼近半步，彈簧刀抵住她咽喉：“什么形勢？

是宇文邕的屠刀，還是突厥人的彎刀？”

“都不是！”

茯苓尖叫，“是女帝的猜疑！

您以為昨夜的刺客真是突厥人？

他們袖口繡著宇文家的紋章！”

陳默瞳孔驟縮。

他想起刺客**被郡主連夜運走，如今證據己毀。

茯苓趁機從懷中掏出半張紙：“這是宇文邕給郡主的密信，說要在突厥使團入京時……夠了。”

陳默打斷她，將信紙投入燭火，“我要面見陛下。”

“不可能！”

茯苓突然癲狂大笑，“您以為郡主會讓您活著離開別苑？”

她咬破藏在舌下的毒藥，鮮血從嘴角涌出。

陳默急忙按住她人中，卻見茯苓眼中閃過詭異的紅光。

她用突厥語呢喃：“告訴陳默，齒輪的詛咒不會放過他。”

窗外突然傳來銀鈴輕笑。

郡主身著鵝黃襦裙倚在門框，手中把玩著陳默的打火機：“陳大人真是憐香惜玉，連突厥死士都要救。”

陳默握緊彈簧刀：“郡主究竟想怎樣？”

郡主走進書房，點燃龍涎香：“本宮想與大人做筆交易。”

她掀開紫檀木匣，露出半張突厥星象圖，“宇文邕勾結阿史那隼，計劃在三月十五血洗皇宮。”

陳默掃過圖上標注的“玄武門”，心臟猛地收緊。

那是他昨夜改裝馬車機關時，恰好路過的方位。

“而本宮可以幫您阻止這場**。”

郡主指尖劃過星象圖，“前提是您要效忠本宮，而非那個冷血的女帝。”

陳默盯著她袖口的齒輪紋：“郡主想要什么？”

“很簡單。”

郡主突然貼近，溫熱的呼吸拂過他耳畔，“本宮要女帝的龍紋玉璽，要宇文家的巫蠱典籍，還要……”她指尖輕點陳默淚痣，“你這顆能改變天命的淚痣。”

陳默后退半步，彈簧刀抵住郡主咽喉：“如果我拒絕呢？”

郡主輕笑，轉動腕間銀鐲。

陳默突然感到一陣眩暈，意識模糊前最后看到的，是郡主發間齒輪狀金簪折射出的冷光。

再次醒來時，陳默發現自己被鎖在青銅機關床上。

郡主坐在鏡前梳妝，胭脂水粉掩蓋不住她眼底的疲憊：“大人可知，這張床是用突厥‘**臺’的隕鐵打造？

任何掙扎都會觸發機關。”

陳默不動聲色地觀察床柱，發現鎖扣竟是現代機械結構。

他假裝掙扎，實則用指甲刮下鐵銹——這果然是穿越者的手筆。

“本宮知道你在找什么。”

郡主突然轉身，“那個能改變歷史的懷表？

本宮己經替你保管好了。”

她晃了晃手中的打火機，“或者說，這個來自未來的神火？”

陳默瞳孔驟縮。

郡主卻突然劇烈咳嗽，手帕上沾滿黑血：“看到了嗎？

這就是背叛突厥的代價。

本宮體內的蠱毒母蟲，正在吞噬我的五臟六腑。”

她跌坐在陳默床邊，溫熱的淚砸在他手背：“本宮只想活著，只想在死之前看看真正的大夏。

陳默，幫幫我……”陳默凝視她眼底的哀求，突然發現郡主瞳孔深處泛著與茯苓相同的紅光。

他心念電轉，假裝妥協：“好，我幫你。

但我要面見女帝，確認她的生死。”

郡主大喜，親自為他解開鎖鏈：“這就安排。

不過在此之前……”她突然將**刺入陳默左肩，“要委屈大人演場戲了。”

陳默悶哼一聲，鮮血浸透中衣。

郡主滿意地看著他踉蹌撞翻書案，露出暗藏的突厥星象圖：“記住，是宇文邕的人襲擊了你。”

陳默咬牙點頭，余光瞥見書案縫隙里露出半塊玉佩——正是女帝冕冠上缺失的那枚。

黃昏時分，陳默被押上馬車。

郡主掀開窗簾，將打火機塞進他掌心：“此物暫且還你，記住我們的約定。”

馬車啟動時，陳默透過車窗看到茯苓的**被拋入亂葬崗。

他握緊打火機，突然發現底部刻著一行小字：“齒輪轉動，命運重啟。”

與此同時，皇宮深處，女帝蕭若雪凝視著手中的密報：“陳默遇刺？

看來宇文邕己經坐不住了。”

她**著腰間的巫族圖騰玉佩，突然感受到一陣刺痛——玉佩上的齒輪紋路，與陳默打火機底部的刻痕完全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