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南山的月光透過古墓石縫，在寒玉床投下細碎銀斑，如撒了一把碎星。

小龍女白衣勝雪，足尖輕點懸空的蛛絲繩，身形如月下白蝶般靜定安然，裙擺隨氣流微微拂動，卻始終不離繩身分毫。

身下三尺處，小楊過裹著薄薄的麻布衫蜷縮在寒玉床上，牙關打顫，卻仍倔強地睜著圓亮的眼睛，跟著她的口訣慢慢調整內息，鼻尖凍得通紅。

“古墓內功至陰至純，寒玉床能清心凝神，助你摒除雜念，一年修為抵常人十年。”

小龍女的聲音清冷如泉，不含半分波瀾，指尖卻捏著一小瓷瓶溫涼的玉蜂漿，俯身遞到他唇邊，“**，能驅寒補氣血，三日后便不覺床寒了。”

她自己夜夜懸于繩上，既是修煉古墓派“飄搖中求定”的輕功心法，更是為了替楊過調和陰陽——男子體質屬陽，久居寒玉床易致陽氣郁結，她在繩上運功時，周身散發的陰柔內力會緩緩下沉，與床底陰氣相抵，護住少年心脈。

教武的日子靜謐得能聽見石縫中水珠滴落的聲響。

最初三個月，小龍女只教他“捉雀功”練身法。

她將十數只麻雀放于空曠墓室，讓楊過徒手去捉，要求“身輕如絮，手疾如電，心定如石”。

少年起初總是撲空，要么被麻雀啄得手背發紅，要么腳下不穩摔在石板上，疼得咧嘴卻不肯哭。

小龍女從不溫言安慰，只在他摔得實在起不來時，用金絲手套輕點他的痛穴，指尖微涼的觸感傳來，疼痛便會消散大半。

有次楊過摔破了膝蓋，鮮血浸透麻布褲，小龍女沉默地取出古墓秘制的止血膏，指尖沾著藥膏輕輕涂抹，動作慢而輕柔，避開了傷口最疼的地方。

楊過盯著她垂落的眼睫，忽然覺得膝蓋也不那么疼了，只聞到藥膏里混著的淡淡的玉蘭花香氣。

“輕功的要訣不是快，是順。”

她親自示范，身形一晃便已掠過墓室角落，指尖輕拈便捉住一只麻雀，羽翼在她掌心溫順地顫動，“跟著氣流走，如柳絮逐風，而非逆著來。”

楊過天資聰穎，又肯下苦功，八日后便能連捉三只麻雀。

他興奮地將麻雀捧到小龍女面前，眼睛亮得像藏了星辰，小龍女雖未笑，卻伸手輕輕撫了撫他的頭頂，指尖短暫的觸碰如羽毛般輕柔，讓少年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