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近鬼,不可信妖;不可視神,不可遇人;不得生情,不得生愛;不得心念,只得貪生,仍僅一線生機。”
贖撇下書無語,還以為是什么長篇大論,仔細一想,“視神”,旅館會有神?
“神……”贖咬字沉思,門陡然敞開嚇一激靈。
著騏麟色交領群青色蓮花印馬面裙的少年闖入,黑腰帶掛荼靡花狀的玉佩,臉如精心雕琢的白瓷,金帶藍玉抹額連接半披的丸發,平添幾分貴氣。
可惜額頭生出的純青冥色鬼角,令贖生不出半分好感,對上這雙蔚藍色的眼,腦中流漾海洋的聲音。
九界除人間都喜歡跨界聯姻,很少見兩只鬼生下純色角的鬼。
要同他打好關系,贖淡然地想,起身正欲打個招呼。
“客人等久了,快走!”
綏婠表現得慌慌張張。
贖沒能接收就被匆匆拉走,小跑一段,不明所以地甩開他的手。
沖出一段路的綏婠才反應,難以置信道:“你甩開我的手?”
“那我就該不明不白地跟著你跑?”
贖反問。
他不知從何說起,自我介紹道:“我叫綏婠,你今后的搭檔。
以后聽我得就好,保你三十年平安離開。”
贖無言,他也沒再拉上人往前疾走。
沒辦法,只能跟著綏婠繼續走。
廊腰縵回,九曲回腸,隔著紅木欄看河對岸的長廊不知盡頭。
腳下棕紅色的木板橋穩固如平地,整個旅館似建在水上,獨成一座島嶼般大。
贖要累到跟不上,他終于在一面高大的紅墻停下。
綏婠揮出湛藍的鬼氣敲響頭頂的鈴鐺,“紅墻”向內開,贖這才驚覺它是扇十幾米高的門。
“里面是你要照顧的旅客,他們要什么你給就是!
記住一點!
順著就行。”
綏婠說完把人推入,大門也順勢關上。
贖環顧屋內滿是水汽,看不清半米外的一點東西,誤入桑拿房般新奇。
疑惑之際,幾聲貓叫從西面八方響起。
水霧中多了幾只龐大的身影,她表情變得凝重,猜測旅客不會是幾只妖貓時,后領忽得被叼起飛離地面。
咬緊牙關去拿袖里的角,仰頭看去是只巨形橘貓的粉鼻頭。
哈?
贖的手一頓,貓叫聲更近,再次望去己有五只和它一樣巨大的貓逼近,內心的彷徨一涌而上,想吶喊也不知有誰能聽見。
“乖阿喵們,別嚇著她。”
一道洪亮的聲音傳來,水霧漸散,屏風后倒出龐大的黑影。
“小橙還不快把小姑娘放下。”
叼著贖的橘貓將人輕輕放下,群貓自覺后退幾步。
贖站定發軟的腿嚇出一身冷汗,平復下急促的呼吸,傳來聲音的地方有只穿梔子黃長袍單尾麻花辮及地的鬼走來。
他并不高大,走近和贖差不多高。
沒有鬼角,是人死后化成的鬼。
金傾笑著與贖打招呼,大橘貓卻撲到他身上,放倒鬼在自己的貓爪,毛絨絨的臉往上蹭來蹭去。
其它的貓不爽了,沖它喵喵首叫,大橘視若無睹繼續吸鬼。
金傾無奈地一捏橘貓的鼻子,龐大的橘貓“嘭”得一聲變得嬌小,乖乖窩進他的懷里呼嚕嚕的叫喚。
橘貓很享受這樣的待遇,對著自己的同類露出一個得意的眼神,其它貓氣得要命,又無可奈何。
“你好,我是金傾。
不知在下能否知道姑娘芳名?”
“贖。”
“原來是贖小姐。”
他笑得更燦爛,將懷里的橘貓塞到贖的懷里,“贖姑娘一定很喜歡小動物吧,難怪它會第一時間保護你。”
“保護?”
贖瞥一眼自己雙手捧住的橘貓一副厭世臉,和剛才在金傾懷里的判若兩貓。
“如果不是小橙其它阿喵可能就把你當成老鼠吃掉了,小橙是個很好的孩子,希望你能幫我照顧一下它。”
“我……”贖話都沒來得及說就被送出門外,紅色的大門緊閉拒絕一切訪客,不懂上秒還笑盈盈的金傾,為什么能這么絲滑得把自己丟出去。
橘貓跳出落地,晃著尾巴往前走,瞅眼贖,示意她跟上。
贖不再去想,跟著它走在長長的廊上,沿路觀察周圍的風景。
與培養院的環境不一同,這里一點不陰暗,還有月光的潔白。
水面有小石島,幾株零零散散的荷花、荷葉,比花團錦簇的園林更加唯美。
大紅的長廊雅致,十步一榭,廊盡有閣,再轉是軒,甚至隔著幾道廊能看到遠處的舫。
風景實在迷眼,行走的路線越來越偏紅木廊中間往木檻邊靠。
贖停下腳步觀望水中的光芒,身體不自覺向外探去,如同妄想撈月的猴子南柯一夢。
一聲貓叫喚醒她的神志。
贖扒著木柱拉回自己己經探出大半的身子,心有余悸。
看向小橙,它高傲地扭頭擺尾繼續走。
贖跟上,在它身后輕道:“謝謝。”
沒走一會兒,它停在“溫泉閣”的門前。
贖識趣開門,小橙在開條縫就鉆進去,她趕緊合門跟上。
正對門的位置有一塊屏風遮擋視線,再見小橙,它正和一個穿著紫色曲裾袍的鬼對話。
這只根黑沿上紫的鬼角的男鬼長發披肩及腰,側目而視的深色紫眸攝人心魄。
不過短短一瞬的分神,男鬼繼續聽小橙“喵喵”得叫著。
他倆竟是毫無障礙的交流,男鬼甚至輕應了聲“好”。
等小橙拿出根閃閃發光的金條給那只鬼,贖猜可能是包場什么的,一個溫泉值錢成這樣?
不明身份的男鬼從贖身邊走過,不動聲色的打量。
對上那雙好看的眸,贖輕柔一笑,不是個簡單的家伙。
男鬼走后,房間陷入死寂,一時間誰也沒有開口。
贖糾結了好一會找到話題,剛要開口它搶先道:“你就不好奇我是誰?”
橘貓貼心地說了人話。
贖腦子一轉正經道:“我的培養者告訴我不要好奇旅客的一切,或再三確認顯而易見的東西。
如果旅客有需求,我也絕對會守口如瓶。”
它欣賞點頭,繼續道:“我是一只貓妖,叫貓掠,至于金傾是我一首想娶的鬼。”
贖看出它是要傾訴順著話題問:“他喜歡你嗎?”
“他愛我可是死去活來。”
贖看著可愛的橘貓仰頭驕傲的回答不禁一笑:“那為什么還沒確定關系?”
“這也是我想知道的問題。
他雖是鬼,但曾經也是人,明明生前答應得好好的,化鬼后死活不同意。
身為人類的你,能理解他的心情吧?”
贖語塞,半天憋不出一句話來,你不告訴我過去就讓我共情?
他故作失落地嘆氣:“果然不該把希望寄托在一個小丫頭,只能找掌柜的建議換人了。”
贖可不想剛**就被記一筆,連忙保證:“我一定會讓他對你敞開心扉!”
“一言為定!”
它高興得與贖擊了個掌,轉眼又滿臉威脅地說:“如果你不能完成你所答應的事,我相信你的職業生涯馬上會走到盡頭。”
贖打了個寒顫,連連點頭。
旅館不會隨意更換侍從,但旅客完全有能力讓侍從的日子度日如年。
它滿意地笑起,領著贖回自己的房間。
“你不是溫泉閣包場嗎?
怎么不進去泡泡?”
她跟在貓掠的身后不解。
“誰說我包場?
那是前一個侍從意外死亡的罰金。
更何況一個破溫泉哪有自己房間舒服。”
一個金條平一條人命,贖心里難受,不知為何。
回到房間,滿屋的水汽己然散去,看清房間的全貌,家具皆是比正常的大了數倍,沒有多余浮夸的裝飾品,也一點不顯簡陋。
贖正瞧著,感受到身旁的動靜側頭看,心臟漏下一拍,比自己高出三倍的金傾站在身后。
沒有腳步聲?
對了,他是亡鬼,亡鬼沒有腿。
贖想求助貓掠,結果不見了蹤影。
“是贖姑娘啊,和他玩的開心嗎?
應該挺開心的吧,畢竟他可從來沒有這么久離開過我的身邊,超級黏人。”
他這番話怪怪的,像在宣誓**,可不是你親手塞給我的嗎!
“金傾大人一定誤會了,貓掠大人只是想知道些問題。”
贖扯出一抹笑,活命不能亂硬氣。
“問題?
什么樣的問題?
問個問題,就連名字都告訴你了。”
“……”真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你在想什么,請好好回答我的問題。”
他的眼神冷下,“千萬不要撒謊,我討厭撒謊的小孩。”
贖心驚肉跳,想到說詞立刻傾瀉而出:“貓掠大人想知道該如何討喜歡的鬼開心,才會來問身為人類的我。
他認為自己喜歡的鬼曾經也是人類,身為人的我或許會懂你的心情。”
精彩片段
都市小說《罪與贖:憫與愛》是作者“綺窗寒淺”誠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金傾小橙兩位主角之間虐戀情深的愛情故事值得細細品讀,主要講述的是:昏暗的房間唯有一扇窗卻照不進光,或說鬼界本沒有光,正如贖所仰望得并非自由。她跪坐在蒲團透過窗戶望向那高聳的山峰連續三天,己經連續三天待在這個房間虔誠地凝望它,就因為這是上山前最重要的儀式——點待。意識混沌,嘴唇干裂,贖的眼神潰散難聚焦,單薄的身體哪怕在堅挺的意志下也搖搖欲墜。三天,己經到了極限,沒有水,就算有過饑餓訓練她也不行了。終于,贖感受到從未有過的東西,這東西證明她被選中,被這座山峰選中。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