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川盯著手機屏幕上那條催債短信，手指微微發抖。

“林先生，您的網貸己逾期37天，若今日18:00前未還款，我方將采取法律手段。”

他咽了咽口水，抬頭看向街對面那家貼著“****”的快遞公司——“靈通速遞”。

玻璃門上用紅漆歪歪扭扭寫著“包吃包住，日結工資”，旁邊還畫了個潦草的骷髏頭，像是哪個無聊員工的惡作劇。

“這公司名字怎么聽著像送殯儀館專線的……”他嘀咕著，但腿己經誠實地邁了過去。

畢竟，被債主追殺和送殯儀館快遞比起來，顯然后者更友好一點。

推門進去的瞬間，一股冷風迎面撲來，林小川打了個噴嚏。

“歡迎光臨~”一道甜得發膩的女聲從頭頂傳來。

他抬頭，看見前臺掛著個液晶屏，屏幕上是個穿旗袍的二次元少女，正沖他眨眼睛。

“呃……我是來應聘的。”

林小川對著屏幕說。

“請填寫簡歷哦~”少女指尖一點，打印機突然自己動起來，吐出一張紙。

林小川拿起一看，差點把紙扔了——《靈異事件處理知情同意書》，最下面用加粗字體寫著：“生死自負，公司概不負責。”

“這什么鬼合同？！”

“字面意思的‘鬼’合同哦~”屏幕里的少女掩嘴輕笑，“我是阿飄，公司AI助理兼HR，請多指教~”林小川嘴角抽搐：“你們這AI……還挺擬人化？”

“因為我是真·鬼呀~”阿飄突然把臉貼到屏幕上，瞳孔變成血紅色，“**二十三年死的，現在兼職做電子寵物呢！”

“啪！”

林小川手里的合同掉了。

“開玩笑的啦~”阿飄瞬間恢復甜美笑容，“去二樓面試吧，老板等你很久了。”

他同手同腳地爬上樓梯，滿腦子都是“現在跑還來得及嗎”。

可一想到債主們獰笑的臉，他硬著頭皮推開了二樓辦公室的門——然后僵在了原地。

辦公桌后坐著個穿道袍的禿頂大叔，正用桃木劍挑著符咒烤羊肉串，旁邊站著個兩米高的壯漢，皮膚青灰，獠牙若隱若現。

“新來的？”

壯漢甕聲甕氣地問，嘴角漏出點可疑的紅色液體。

林小川盯著他衣領上的番茄醬漬，聲音發顫：“您、您這是……王大壯，咱公司**快遞員。”

禿頂大叔頭也不抬，“別看他長得像僵尸，其實特別養生——大壯，給新人看看你的枸杞保溫杯。”

王大壯默默從兜里掏出個印著“僵尸也要多喝熱水”的杯子。

“我是張天師，公司法人。”

大叔終于放下烤串，遞來一張名片，“不過現在天師證不好考，主業是送快遞，副業驅鬼。”

林小川看著名片背面“承接兇宅清潔、陰間快遞、鎮邪搬家”的業務范圍，突然覺得網貸催債也不是不能忍。

“****八百，干不干？”

張天師突然問。

“干！”

林小川的嘴比腦子快。

張天師咧嘴一笑，抽出一支毛筆：“那簽合同吧。”

當筆尖落在紙上的瞬間，林小川突然看見合同空白處浮現出血色小字：“自愿成為靈界契約者，違約者魂魄歸公司所有。”

“等——”筆己經被塞回他手里。

阿飄的聲音從墻上的喇叭傳來：“恭喜入職！

您的第一個任務是……”打印機瘋狂吐出一張配送單：貨物：鎮魂銅鏡收貨地址：錦繡花園13棟1404備注：別讓鏡子照到你王大壯拍拍他肩膀：“別怕，我第一次送快遞也只丟了兩條腿。”

“后來呢？”

“后來就習慣用假肢了嘛！”

壯漢掀開褲腿，露出森森白骨。

林小川眼前一黑。

他忽然明白門上的骷髏頭為什么畫得那么傳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