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泉宮。

殿內(nèi)銅漏滴到亥時(shí)，服侍的宮女第西次來添燈油，青棠悄悄往姜云了的手中塞了塊玫瑰酥：“主子用些點(diǎn)心罷，陛下許是被政事絆住了……”銅漏：銅壺。

古代一種計(jì)時(shí)器。

參見“刻漏”。

“東西撤了。”

姜云了將冷透的茶湯潑進(jìn)纏枝蓮紋盂，“陛下真是好一個(gè)下馬威，不等了，咱們回宮。”

藻云急得要跪，被她用眼神止住。

既然裴寂晾著自己，自己偏就要跟他杠上一杠。

“八子，這不合規(guī)矩。”

小宮女?dāng)r住她，怯怯開口：“陛下……陛下說讓八子務(wù)必等著……那你就轉(zhuǎn)告陛下，就說我身體不適，擔(dān)心沖撞圣駕，就先行回宮去了。”

藻云攙扶著姜云了往外走，小宮女還想說些什么，青棠卻將她拉至一邊，“八子說的，你如實(shí)去稟告陛下就行了，其他的你就不用管了。”

亥時(shí)一刻，承明殿的燈火明明滅滅。

裴寂執(zhí)黑玉棋子叩響檀木棋盤，左蘭舟的白子懸在半空：“陛下當(dāng)真要晾著她？

若被姜峯知道……”年輕的帝王不甚在意，“正好殺殺她的銳氣。”

長樂宮的小宮女急切地等在殿外，廖福順走了出來，斥責(zé)她慌慌張張，成何體統(tǒng)。

“福順公公恕罪，實(shí)在是八子那邊……”小宮女附耳朝他說了幾句，福順公公明顯一愣，隨即擺手示意她離開，自己則再度走進(jìn)殿內(nèi)。

“陛下……”福順公公猶猶豫豫地抬眼，望向一旁的左蘭舟。

“無礙，但說無妨。”

得到帝王的肯定，福順公公這才將方才甘泉宮之事一字不落的說與他聽。

帝王執(zhí)子的手偏了半分，竟將棋局逆轉(zhuǎn)，左蘭舟盯著棋盤，露出幾分欣喜之姿，正打算落子，裴寂卻將長袖一甩，掃落棋盤。

“真是放肆，寡人沒叫她走，她竟敢私自離開！”

他起身離座，“沒興致了，走了。”

左蘭舟欲落子的手頓住，福順公公禮節(jié)性地朝他點(diǎn)了點(diǎn)頭，隨即跟上帝王步伐。

這哪里是沒興致了，分明是輸不起，好不容易才能贏裴寂一回，這下子倒好，沒得玩了，棋子被他丟回棋*。

棋*lián：裝棋子的容器……芙月宮的鎏金銅獸吞吐著檀香，藻云剛掀起湘妃竹簾，溫泉水汽便裹著夜合歡的甜腥撲了滿殿。

姜云了赤足踏過波斯絨毯，腰間禁步撞碎一室寂靜，金絲楠木浴斛里浮著的白芍藥瓣正隨著蒸霧緩緩舒展。

斛hú：古代一種盛水的器具。

禁步：古代的一種飾品。

將各種不同形狀玉佩，以彩線穿組合成一串系在腰間，最初用于壓住裙擺。

佩戴行步之時(shí)，發(fā)出的聲音緩急有度，輕重得當(dāng)。

如果節(jié)奏雜亂，會(huì)被認(rèn)為是失禮，古人對此是十分注重的。

“退下吧。”

她指尖勾住素紗寢衣的系帶，忽又停住，“青棠，去將二哥研制的那盒纏骨柔取來。”

纏骨柔：姜玉塵牌特質(zhì)香膏，漪尾蓮的香氣為主調(diào)，單用可滋潤肌膚，長久留香，若與特質(zhì)安神香一同使用，對男子有催情之效。

她將整個(gè)人沉入浮著芍藥瓣的熱湯，首到窒息感漫上咽喉才猛然抬頭，帶起的水珠濺濕了青棠捧來的螺鈿匣，濕漉漉的鬢發(fā)黏著殷紅花瓣，宛如浴血的精怪。

螺鈿diàn匣：是一種使用螺鈿工藝**的**?。

“二哥說，這東西配上他調(diào)配的安神香有奇效……”她拿起**里的玉瓷罐把玩，“也不知道對那**有沒有效果。”

“主子，當(dāng)真要這么做嗎？

萬一被那**察覺，恐怕……”青棠神色凝重，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

姜云了拈起犀角刮刀，慢悠悠剜了塊罐子里的香膏，膏體遇熱化作稠滑的蜜脂，“兵行險(xiǎn)著，今晚無論發(fā)生了什么，你們二人都得置若罔聞，聽明白了嗎？”

她將香膏自鎖骨抹向心口，每一寸揉捻都像在繪制致命符咒。

“奴婢遵命。”

……子時(shí)的更漏混著雪粒砸在琉璃瓦上，姜云了正蜷在錦被里假寐，忽聽得簾幔金鈴輕顫，冷風(fēng)掠過耳畔，她攥緊枕下金簪，屏住呼吸數(shù)著腳步——七步，五步，三步。

帳外黑影挾著血腥氣逼近，在對方伸手掀開帷幔的剎那，她猛地抬手——簪尖刺入血肉的瞬間，龍涎香混著鐵銹味漫進(jìn)羅帳。

溫?zé)嵫闉R在鎖骨上，順著雪膚往下滾，在燭光里凝成赤色珊瑚。

“呵。”

一聲低笑在黑暗中響起，冷得讓人脊背發(fā)寒。

“姜峯培養(yǎng)出來的好女兒，竟這般急著弒君？”

低啞笑聲震得耳膜發(fā)顫，裴寂反手扼住那截皓腕，將金簪又推進(jìn)半寸，任由鮮血染紅衣襟，“怎么不繼續(xù)？”

燭火倏然亮起，她終于看清了那傳聞中的**，男人眉目如刀，薄唇微勾，眼底卻冷得駭人。

玄色常服上蟠龍紋浸著血，那雙妖異的鳳眸似乎要將她洞穿。

倏：shū姜云了瞳孔驟縮，在他俯身時(shí)軟了腰肢，金簪從手中滑脫，溫?zé)岬难榈卧谘┌字幸律希`開朵朵紅梅。

裴寂掐著她的脖頸將人按在榻上，鮮血順著鎖骨蜿蜒而下，他眸中血色翻涌，卻在她蓄滿淚水的眼里頓住。

美人睫羽輕顫，淚珠堪堪懸在淚痣，她顫聲啜泣，“妾……妾以為是......”染血的指尖撫過她眼角淚痣：“以為什么？

刺客？”

薄唇擦著耳垂廝磨，“還是來偷香竊玉的登徒子？”

裴寂用拇指碾過她唇瓣，突然低笑，“愛妃以為，寡人這商宮中的侍衛(wèi)暗軍是擺設(shè)？”

他拭去頸間血跡，將人拉坐在身上，“怎么這么輕？

姜峯平日里不給你吃飯？”

“是妾虛不受補(bǔ)，吃再多也長不了幾兩肉。”

“陛下，您的傷……”她輕聲開口，似是真在擔(dān)憂。

裴寂嗤笑一聲，隨手扯下袖口的金線，慢條斯理地纏住傷口：“這點(diǎn)小傷，寡人還死不了。”

爐中熏香的味道夾雜著美人身上漪尾蓮的冷香彌漫開來，如同鉤子一般掃著人心。

薄紗從美人肩頭滑落，裴寂的目光沉了沉，只覺得燥熱難耐，身體燙的厲害，他覺察出不對來，大手一揮，鎏金博山爐轟然倒地，香灰撲簌簌撒了一地。

鎏金薄山爐：焚香所用的器具“這熏香里頭摻了什么？”

“只是普通的安神香，陛下這是怎么了？”

熏香余韻在帳中流轉(zhuǎn)，他強(qiáng)忍下心中燥熱，聲音中帶著欲念：“姜云了！

你當(dāng)寡人是傻子嗎？”

“這等下作手段是誰教你的？”

“妾，當(dāng)真什么也不知道……啊！”

突如其來的天旋地轉(zhuǎn)間，美人己被壓在茱萸紋錦被之上。

茱萸紋錦被：茱萸紋與夔龍紋屬于秦代代表性的祥瑞紋樣，茱萸象征辟邪，夔龍代表權(quán)威，常見于宮廷織物中。

裴寂猛地扯開腰封，將她的雙手綁住，外袍滑落時(shí)男人露出精壯的腰腹，姜云了只覺得羞恥，身子不自覺地扭動(dòng)想要逃離，裴寂的呼吸明顯粗重了幾分。

他掐著美人細(xì)腰，滾燙的氣息落在她的脖頸，“別亂動(dòng)，惹了火，就合該你來滅。”

姜云了看見他脖頸暴起的青筋，知道纏骨柔開始起效了，她佯裝害怕地瑟縮。

“陛下，妾不明白……”話音未落，美人身上的薄紗便被撕了個(gè)粉碎，寒風(fēng)吹得燭火狂舞，姜云了在劇痛襲來的瞬間咬破舌尖，簾上金鈴叮當(dāng)亂響，她看著兩人糾纏的身影投在描金屏風(fēng)上。

“求陛下……憐惜。”

她仰頭露出脆弱的頸線，纏枝蓮紋的帳幔被攥出漣漪，“妾……受不住……”年輕的帝王盯著她淚濕的睫毛，聽到美人帶著哭腔的尾音，頭一回生出憐憫之心，動(dòng)作也漸漸柔和，“是寡人急了，愛妃莫哭……”裴寂覺得自己昏了頭，竟食髓知味，不知饜足。

美人淚如同鮫人泣珠，每一滴都如重錘般砸進(jìn)他的心窩，美人面因哭泣顯得更加楚楚動(dòng)人，像是受到妖精蠱惑，他竟纏著她要了一遍又一遍，一夜間叫了幾回水他自己都不清楚了，最后若不是身下美人體力不支哭暈了過去，恐怕他還不肯罷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