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診室的日光燈管嗡嗡作響，沈鐸握著手機的手指己經發白。

屏幕上阿勇發來的視頻里，雨水正順著他油亮的發梢往下淌，**里歪斜的“青龍坳”木牌在風雨中搖晃。

“沈醫生，你可得回來！”

阿勇的臉突然湊近鏡頭，左眼被雨水沖得發紅：“村口菩提樹…吊死了人?！?br>
畫面劇烈晃動中，沈鐸看到繩索在粗樹干上勒出深紫色的痕跡。

暴雨沖刷著死者褪色的藍布衫，那件衣服他太熟悉了——十年前失蹤的阿勇父親最后穿的就是這件。

“這是…屠戶劉叔？”

沈鐸的話卡在喉嚨里。

視頻里阿勇用樹枝挑起死者下巴，那張布滿老繭的臉在閃電中忽明忽暗，眼窩處凹陷的眼球仿佛隨時會掉出來。

這時，急診室的白熾燈突然熄滅，沈鐸后頸汗毛倒豎。

走廊傳來重物拖地的悶響，像是有人穿著膠鞋在**石地上爬行。

他猛地回頭，只見值班護士正在整理藥品，晨光透過玻璃窗在她身上鍍了層淡青色。

“**當年…”阿勇的聲音突然變得縹緲，“他說七月半要見菩提樹下的…”刺耳的救護車笛聲劃破雨幕，沈鐸沖出醫院，只帶了沾著碘伏的橡膠手套。

山道上的野杜鵑被雨水打落，白色花瓣貼在地面積水上，像一灘灘潰散的脂粉。

當他轉過最后一個彎道時，遠遠望見村口那棵千年菩提，它在雷光中猶如鬼魅。

老宅門環突然發出凄厲的哀鳴。

沈鐸握緊胸前的銀質吊墜，那是母親臨終前塞給他的。

青苔覆蓋的門楣上，饕餮紋浮雕的眼窩里積著水珠，順著下頜滴落，在青磚上染成詭異的血痕。

他掏出手機想照明，卻發現信號欄的紅點在瘋狂閃爍。

“誰在里面？！”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院子里激起回聲。

地窖深處突然傳來鐵鏈碰撞的聲響，混著某種粘稠的液體滴落聲。

沈鐸蹲下身，用手電筒照向潮濕的磚墻，不經意間瞥見暗紅色的痕跡在苔蘚下若隱若現。

那分明是人為刻畫的“申酉相害”西字，因為刀痕深深陷在磚石里。

阿勇舉著煤油燈從側門沖進來時，沈鐸正盯著**手腕上的紅繩。

五種顏色的絲線己經褪了色，在尸僵中保持著詭異的弧度，死者的指縫里卡著半片菩提葉，邊緣泛著不自然的靛藍色。

“死者胃里有苦杏仁味?！?br>
沈鐸戴上橡膠手套，“但頸動脈有生前勒痕，這是…你們城里人就知道較真?！?br>
村長鐘九爺的咳嗽聲從祠堂方向傳來，“七月半的規矩，吊死鬼怨氣最重?！?br>
老人拄著樟木杖踱步而來，深褐色的布鞋底沾滿了新的泥漿。

他彎腰戳了戳**腫脹的臉頰，渾濁的眼珠突然迸出**：“看這指甲！”

沈鐸仔細一看，這才注意到死者指甲縫里的褐色碎屑。

他小心地刮取一些樣本裝進證物袋，不料阿勇突然驚叫：“你們看窗外！”

暴雨中，七只銅鈴正在菩提樹上無風自動。

最頂端的那個鈴鐺突然裂開道細縫，暗紅色的液體順著紋路往下淌，在雨水中染成朵朵血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