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說冷不冷，說熱不熱，在這個季節，在H市下了一場很大的雨。

秦肆緊緊攥著弟弟的手，在漆黑的巷子里狂奔。

身后傳來雜亂的腳步聲，還有那些人粗重的喘息聲。

他不敢回頭，只能拼命的跑，雨水打在臉上生疼。

“哥哥……”十歲的秦漾被他拽著，踉踉蹌蹌地跟在后面。

他的眼睛在夜色中格外醒目，像是兩簇跳動的焰火。

“別說話，跟著我跑。”

秦肆壓低聲音，他能感覺到弟弟的手在發抖。

剛才那一幕還在腦海中揮之不去——父母倒在血泊中，母親用最后的力氣把他們推進密道：“快！

快帶走漾漾……去Y市……找李叔去……遠離這里……”拐過一條巷子，秦肆突然停下腳步。

前面是死胡同，三面都是高墻。

身后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他咬了咬牙，把弟弟推薦一個廢棄的紙箱后面。

“躲在這里，不要出聲。”

他蹲下來，摸了摸弟弟濕漉漉的頭發，“等哥哥回來？”

秦漾抓住他的衣角，像紅寶石的眼睛里蓄滿了淚水：“哥哥不要走……乖，閉上眼睛數到一百。”

秦肆強迫自己露出一個笑容，“數到一百哥哥就回來了。”

他站起身，深吸一口氣，轉身朝反方向跑去。

果然，那些人的腳步立刻就追了上來。

十五歲的男孩在雨中狂奔，心臟快要跳出胸腔。

他知道自己跑不過那些人，但他必須為弟弟爭取時間。

拐過兩個路口，他故意踢翻一個垃圾桶。

巨大的聲響在靜寂的夜里格外刺耳，追兵果然被吸引過來，秦肆躲在一輛卡車后面，看著那些人從面前跑過。

等腳步聲遠去，他才躡手躡腳地往回走。

雨還在下，他的衣服己經濕透，貼在身上又冷又重。

回到紙箱后面，秦漾果然還在乖乖的蹲在那里，閉著眼睛小聲數數。

“……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秦漾睜開眼睛，看到哥哥的瞬間撲了上來，“哥哥！”

秦肆抱住弟弟，感覺他在發抖。

脫下自己的外套裹住秦漾，卻發現弟弟的額頭燙的嚇人。

“漾漾，你發燒了。”

“我沒事……”秦漾往哥哥懷里縮了縮，“哥哥，爸爸媽媽呢？”

秦肆喉嚨發緊。

想起母親最后那個眼神，想起父親擋在他們面前的身影。

雨水混著眼淚流下來，他緊緊抱住弟弟：“以后……就剩我們兩個了”雨還在下。

秦漾感覺哥哥的手越來越冷，腳步也越來越慢，他們己經走了整整一夜，Y市的輪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哥哥……”他抬頭看向秦肆，發現哥哥的臉色慘白的嚇人。

“馬上……就到了……”秦肆的聲音很輕，像是隨時會消散在風中。

他的衣服己經被雨水浸透，卻還緊緊裹著秦漾。

突然，秦肆的身體晃了晃，重重的倒在地上。

“哥哥！”

秦漾撲上去，發現哥哥己經昏迷不醒。

他拼命的搖著秦肆，卻得不到任何回應。

十歲的孩子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強烈的無助，他抱著哥哥，在雨中放聲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