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護儀尖銳的警報聲刺破手術室的寂靜，杜若若戴著橡膠手套的手正卡在產婦骨盆與胎兒肩膀之間。

羊水栓塞引發的凝血功能障礙讓鮮血不斷從手術單邊緣滲出，在瓷磚地上積成暗紅色的水洼。

"血氧掉到70了！

"**師的聲音發顫。

杜若若額頭抵住產婦鼓脹的肚皮，食指勾住胎兒后肩用力一提。

突然頭頂的無影燈發出爆裂聲，無數玻璃碎片如冰雹般砸落。

她感覺頸側一涼，溫熱的液體瞬間浸透衣領。

"杜醫生！

"助手的驚呼在扭曲的時空中拉長變形。

她最后看到的畫面是胎心監護儀的波紋化作血色漩渦，產房里的血腥味和消毒水氣息突然被檀香取代，雕花木床西角懸著的安胎符還在簌簌飄動，杜若若盯著自己染著蔻丹的指甲發怔。

記憶里急救箱的塑料手柄此刻成了包漿烏木，掀開蓋子時，羊腸線縫合包下壓著本泛黃的《產厄渡劫經》杜若若扶著雕花木床起身時，門外傳來撕心裂肺的慘叫，她條件反射地抓起醫藥箱沖進內室。

"圣姑救命！

"滿手是血的丫鬟撲通跪倒，"少夫人己經疼了兩天兩夜......"拔步床上蜷縮的孕婦面色青灰，羊水混著血污浸透錦被。

杜若若指尖剛觸到鼓脹的肚腹就暗道不妙——雙胞胎橫位，胎心微弱得像是風中殘燭。

她嘩啦抖開接生箱，羊腸線縫制的簡易手術器械在燭光下泛著寒光。

"取烈酒！

白布！

再多點十盞燈！

"她將銀針在燭火上燎過，"夫人忍一忍，我要把孩子轉過來。

"產婆死死按住掙扎的孕婦："使不得啊！

見紅三日必是邪祟作怪，該請道士......""閉嘴！

"杜若若一**在合谷穴止住抽搐，"你按著這個穴位，我說松就松。

"沾滿橄欖油的手指探入產道，在驚叫聲中摸到蜷縮的胎兒。

冷汗順著她的脊梁往下淌，前世在模擬人上練過千百次的內倒轉術，此刻要在沒有超聲引導下盲操。

突然摸到細小的手腕，她瞳孔驟縮——竟是罕見的復合先露！

大孩子的胳膊和小孩子的腿絞在一起。

門外傳來雜沓腳步聲，老夫人拄著沉香杖闖進來，見到血淋淋的床鋪當場暈厥。

"拿剪刀來！

"杜若若咬開羊腸線，在孕婦撕心裂肺的慘叫中剪開**。

溫熱羊水噴濺在她前襟繡著的并蒂蓮上，兩個青紫的嬰孩終于滑出產道。

沒有吸痰器，她就口對口吸出堵塞物，首到微弱的啼哭劃破黎明。

當雙胞胎的哭聲在晨光中此起彼伏時，杜若若癱坐在血泊里。

丫鬟捧著帶血的銀剪子發抖："您...您剪了夫人的身子......""用煮過的桑皮線縫合，七日就能愈合。

"她擦拭著**的產鉗，"去熬益母草湯，再加三錢紅糖。

"窗外忽然傳來銅鑼聲，幾個衙役抬著朱漆描金的轎子闖進院門。

轎簾掀開，露出半張戴著珍珠面簾的慘白臉龐："圣姑，我們側妃娘娘......見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