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野發現顧明舟的輪椅能改裝成移動水族館是在體育課逃課那天。

他把生物實驗室的斑馬魚倒進輪椅儲物格時，氧氣泵剛好能把魚食吹成一場微型暴風雪。

"這是新型醫療器械。

"陸野嚴肅地調整著輸氧管接口，"我們可以通過觀察魚類洄游方向預判你的心肌缺血指數。

"在陸野說話的同時有一條藍尾魚呲溜一下鉆進了顧明舟的袖口，安靜地在他的靜脈輸液貼旁吐著泡泡。

“嗡嗡嗡?！?br>
顧明舟的智能手表突然震動起來，上面彈出了母親發來的化療日程表。

他迅速將日程表切換成貪吃蛇的界面，卻被陸野搶過去改了游戲代碼——現在小蛇平均每吃一顆蛋就會在屏幕上顯示"存活天數+1"。

"怎么樣？

這比醫院那個破倒計時有趣吧？

"陸野咬著冰棍把輪椅推出殘影自豪的說，"你如果能夠撐到小蛇的全身纏滿屏幕，我就去校長室把上面的錦旗拿下來給你做披風。

"他們撞翻了美術室的石膏像堆。

大衛的鼻子卡進輪椅輻條時，顧明舟的呼吸機發出類似老式電報的嘀嗒聲。

陸野突然單膝跪地，用丙烯顏料在他膝蓋石膏上畫星際航線圖："這是通往比鄰星的秘密航道，等你做完第38次放療..."話音被破門而入的體育老師掐斷。

“陸野！

你又逃課！”

顧明舟看著陸野被體育老師拎去跑二十圈，低頭發現了顏料未干處寫著一行小字："每圈西百米，跑二十圈，夠我丈量完你余生的周長。

"黃昏的籃球場，顧明舟在記分牌的陰影下組裝3D打印機。

陸野渾身汗濕地癱坐在旁邊，把運動功能飲料倒進他裝中藥的保溫杯："最新科研成果，紅?；齑ㄘ愯凌烁嗄艽呋喟桶贩置?。

"突然間，一道明亮的光線從黑暗中閃現出來，是顧明舟的全息投影，畫面中出現了校醫的面容。

他面帶微笑地對顧同學說道：“顧同學，你該回醫院做血濾了?！?br>
陸野癱坐在一旁，看到了這一幕。

他的眉頭微微一皺，似乎對這個突如其來的提醒感到有些不滿。

他地伸出手，掐斷了校醫全息投影。

隨著信號的中斷，投影畫面瞬間消失。

陸野的指尖殘留著一絲微弱的藍光，這道藍光在暮色的映襯下，顯得忽明忽暗，仿佛在訴說著某種不甘。

陸野凝視著那絲藍光，喃喃自語道：“這算不算**救護車呢？”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籃球場里回響。

他們從校史館的后門溜了出去的時候觸發了警報，就在他們踏出門口的一那刻，一陣刺耳的警報聲驟然響起，響徹整個校園。

顧明舟的輪椅在鵝卵石鋪就的小徑上瘋狂地顛簸著，仿佛隨時都會散架。

懷里打印機發出一陣“嗡嗡”聲，一顆半透明的樹脂心臟被打印機吐了出來。

陸野眼疾手快，一把將那顆心臟抓在手中，塞進了顧明舟的書包里。

“這是我提前給你準備的備用器官，”他低聲說道，“等你做移植手術的時候，我就把它偷偷調包?！?br>
便利店微波爐加熱紅豆面包的短短六十秒，陸野成功地教會了顧明舟如何運用心臟起搏器的原理來作弊抓娃娃機。

在機械爪第七次滑脫的時候，顧明舟突然毫無征兆地按住胸口，然后像被抽走了全身力氣一般，緩緩蹲下身子。

他的手指緊緊地抓住衣服，仿佛這樣就能緩解那股突如其來的劇痛。

從他指縫間漏出的呼吸聲，聽起來就像是一個破損的風箱，艱難而又急促。

"喂，這招裝病可不管用啊。

"陸野見狀，先是一愣，隨即笑著伸手去扯顧明舟的手腕，想要把他拉起來。

然而，當他的手指觸碰到顧明舟的手腕時，他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他摸到的，是滿手的冷汗，那濕冷的觸感讓他的心猛地一沉。

便利店的熒光燈管映照在顧明舟的瞳孔里，碎成了一片流星雨，仿佛他的世界正在分崩離析。

在警報器響起的前一秒，陸野迅速反應過來，他手忙腳亂地用自己的棒球帽蓋住顧明舟那慘白得如同白紙一般的臉，然后背起他，像離弦的箭一樣沖向夜色中的急診大樓。

在凌晨三點的輸液室里，燈光昏黃而又安靜。

陸野正百無聊賴地坐在一旁，手里拿著從護士站順來的體溫槍，對著棉花糖一陣猛烤。

而顧明舟則靜靜地躺在病床上，手背上扎著一根留置針，透明的液體正通過那根細管，緩緩地流入他的身體。

他的目光有些空洞地落在陸野身上，看著陸野在霧化器噴出的白色蒸汽里，興致勃勃地給他表演著皮影戲。

"看，這是**的睡美人，這是拿心電圖當跳繩的**……"陸野的聲音在這寂靜的輸液室里顯得格外清晰，他的手指靈活地操縱著那些影子，仿佛真的在演繹一場精彩的戲劇。

“為什么轉學來明德？”

顧明舟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仿佛一道驚雷，劃破了病房里原本的寂靜。

點滴聲在這一刻也突然變得異常響亮，那有節奏的“滴答”聲，就像重錘一般，一下下地敲在人的心上，震耳欲聾。

陸野面無表情地撕開葡萄糖沖劑的包裝，然后將其倒進嘴里。

然而，那股濃烈的甜味瞬間在他的口腔中爆發開來，讓他不由得皺起了眉頭，露出一副痛苦的表情。

“聽說這里有位公主病晚期患者需要馴養?！?br>
他一邊嘟囔著，一邊從口袋里掏出一把美工刀。

這把刀在他手中顯得格外鋒利，閃爍著寒光。

陸野走到墻邊，用美工刀在墻上刻下了第七個正字。

每一刀都刻得很深，仿佛他在發泄著某種無法言說的情緒。

“更重要的是——這里的櫻花樹，比殯儀館后山的長得好。”

晨光穿透臟污的玻璃窗時，顧明舟發現陸野在監護儀貼紙上畫滿扭曲的星座圖。

最下方有行小字："下次昏倒前記得發個暗號，比如扯斷我三根頭發，或者在我課本上畫超新星爆炸符號。

"早自習的數學卷子發下來時，顧明舟在立體幾何題旁邊發現了陸野的新作品：三棱錐每個面都畫著病房窗戶，透過其中一扇能看到兩個火柴人正在用輸液管跳八字繩。

"這是未來五十年后的我們，"陸野用圓規尖戳破草稿紙，"就算變成量子幽靈，也要在平行宇宙繼續當同桌。

"他突然壓低聲音，"昨晚你的心跳停過七秒——剛好夠我往你病歷本夾了張電影票。

"醫務室的方向突然傳來刺耳的救護車鳴笛。

顧明舟握筆的手頓了頓，在陸野的涂鴉旁補上一行公式：β=arctan（*/a） 其中β是偷看你時的視線偏轉角，a是心跳加速度，*是克制的愛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