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了暑假，江淮也不回去了，天天就住在火化場。

吃了這些年，被江福養(yǎng)的白凈，也就沒人知道這樣一個開朗樂觀的少年會是那樣的過往。

學(xué)校有不少女孩喜歡他，想跟他說話，搭訕，也許還有交往。

上了高中的男生火氣很旺，看見喜歡的女孩不被人搭理，把怒火燒到江淮身上。

“高三A7的江淮跟死人住一塊！”

“他是個喪門星！”

這樣的話不止一次當(dāng)面對著江淮說。

那些女孩一開始都為他抱不平，后來借口上門去看他，一進(jìn)門看見江福的骨灰罐，還有江淮工作回來身上的血，就都被嚇走了。

這有什么的，他的確是死人堆里生，死人堆養(yǎng)出來的。

但是江淮唯一一次動手，是有個比他年長的留級生，見他不理睬他們的污言穢語，沖著他的面門，罵他是****。

還沒說完，江淮的拳頭就己經(jīng)落在那人的臉上。

他不是****，江福就是**，再要說也是**養(yǎng)的，但是江福不是**，他就是**。

沒人敢上去勸架，大家都看出來了，江淮這回是真動了火。

喜歡他的那些女孩也不敢吱聲，就這么眼睜睜看著留級生要被江淮活活打廢。

他的力氣是吃了江福的飯，人這輩子吃的飯是有數(shù)的，爹把飯留給兒子吃，兒子身上是兩人份的力氣。

在劉磊己經(jīng)躺在地上神志不清時候，還是隔壁跟江淮一起長大的姜九從后面綁住了他的雙手。

“別打了，再打你會被開除的。”

江淮的手停在半空中，身邊的人見了空隙，把劉磊拖出來送到了醫(yī)務(wù)室。

人沒事，只是被江淮摁在地上的時候腦袋磕了一下，輕微腦震蕩，姜九的姐姐是**的領(lǐng)導(dǎo)，威懾了留級生家里，他們也不敢追究，畢竟是他們的兒子先嘴賤。

有姜延在那邊處理，校領(lǐng)導(dǎo)也不敢給江淮重處分，只是口頭讓他在全校面前做了份檢討。

……放學(xué)，在學(xué)校邊的面館。

江淮把多點的一個荷包蛋放在了姜九的碗里，往面湯里壓了壓，然后開始吸溜自己的。

姜九知道他，嘆氣，把餅子掰了放了一半在江淮面前的碟子里。

他不認(rèn)為他有錯，她也認(rèn)為，但是。

“以后不要這么沖動了。”

姜九垂眼，“不為自己，也要為江叔考慮。”

“還有小半年高考，等過了那時候，我們一起去盛京大學(xué)吧。”

江淮把餅子一半泡進(jìn)湯里，這樣浸了面湯的餅子能吃到兩種口感的味道。

在他們那里識點字就很厲害了，這里不行。

但江福說他很有天賦，剛進(jìn)學(xué)的時候字都認(rèn)不全，現(xiàn)在跟同齡人己經(jīng)能站在一個起跑線了。

江淮私底下也己經(jīng)學(xué)了很多提前的知識，但是他覺得這些對他的吸引力不如新西方烹飪學(xué)校。

至于姜九說的上學(xué)，江淮沒有興趣，但是他想跟她一起。

“這件事情是劉磊的錯，我姐姐己經(jīng)處理好了，我很快要跟她一塊去盛京了。”

江淮吸溜的面條被咬斷了。

“什么時候的事。”

“昨天。”

“姜延姐調(diào)到盛京了，你知道的，她也只有我一個親人。”

江淮不說話了，筷子開始攪和面湯。

“我知道了，等著我。”

又這么氣氛沉重地閑聊幾句，起身，一頭栽到了地上。

……再睜眼，江淮腦袋上裹著紗布躺在病床。

其實并沒有睡著，江淮能聽見姜九在他床邊，醫(yī)生說江淮并不礙事。

等到姜九被***急火火地接走了，江淮才敢睜眼，姜延請了個好護(hù)工，但是他們實在來不及要離開了，上面催得緊，姜延不能拒絕。

江淮對著空蕩蕩的醫(yī)院病房天花板，昏迷時候他又想起以前餓肚子的時候。

還有現(xiàn)在手肘撐在姜九呆過的地方，那個正在看著自己的小鬼。

“你怎么來了。”

江淮平靜。

這也是個沒人要的小鬼，被撞死好幾年找不到了全尸，江淮給他做了衣冠冢也不愿意投胎，就這么游蕩人間。

“你是不是又去作怪了，你平時不會來看我。”

江淮抬手，按在小鬼的頭上。

“**，下面壓不住了，他們都跑出來了。”

江小白飄到江淮床頭，名字是江淮取的，但是小白說他不愛喝江小白，問他能不能改叫雷碧丶勇闖海角，被江淮打了一頓老實了。

“那群妖怪來作怪了，這回我專門跑來告訴你的。”

“哦，所以呢？”

“我的頭是你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