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護車的警笛聲劃破寂靜的夜空，林晚意感覺自己像一片羽毛，輕飄飄地跟著救護車穿過城市燈火璀璨的街道。

車窗外的世界變得模糊而遙遠，霓虹燈在雨中暈染開來，像被打翻的水彩畫，各種顏色交融在一起，卻又涇渭分明。

醫院急診室的燈光刺得她眼睛生疼，醫生護士圍著自己的身體忙成一團。

各種儀器的警報聲此起彼伏，構成一首詭異的死亡交響曲。

心電監護儀上的綠色線條劇烈波動著，發出規律的“滴滴”聲。

“血壓持續下降！”

“準備電擊！”

“清場，準備心肺復蘇！”

她看見自己的胸口被貼上冰冷的電極片，身體隨著電擊一下下彈起又落下，像一條被拋上岸的魚，無力地掙扎著。

護士用力按壓著她的胸口，汗水從額頭滴落，在白大褂上留下深色的痕跡。

心電圖上的線條越來越平緩，波動越來越微弱，最后變成一條冷酷的首線，發出單調而刺耳的長音，像一把鋒利的刀，斬斷了她與這個世界的最后聯系。

“死亡時間，23點17分。”

主治醫師平靜地宣布，聲音里帶著職業性的麻木。

護士開始收拾儀器，動作熟練地為她蓋上白布，仿佛這只是再普通不過的一個夜晚，再普通不過的一具**。

林晚意飄在角落里，渾身發抖。

她真的死了？

就這么突然嗎？

這時，病房門突然被猛地撞開，一個高大的男人沖了進來，昂貴的皮鞋在瓷磚地面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西裝皺巴巴的，像是匆忙間隨手抓來套上的，領帶歪在一邊，頭發亂得像鳥窩，通紅的眼睛里滿是絕望和不可置信。

林晚意瞪大眼睛——是蘇成林！

雖然比記憶中成熟了許多，眼角有了細紋，下巴上還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但那眉眼，那輪廓，她一眼就認出來了。

十六年過去，他從清瘦少年變成了沉穩男人，唯一不變的是那雙眼睛里的溫柔和此刻滿溢的悲痛。

“晚意……”他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顫抖的手輕輕撫上她己經冰涼的臉，指尖小心翼翼地描摹著她的眉眼，像是要把這張臉永遠刻進記憶里，“對不起，我一首都在的……”一滴滾燙的眼淚砸在她臉上，順著臉頰滑落，就像她還活著時會流淚一樣。

林晚意的心揪成一團。

她多想伸手擦掉他的眼淚，告訴他自己就在這里。

可她碰不到他，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崩潰，看著他跪在她的病床前，哭得像個失去一切的孩子。

病房外，她聽見自己的經紀人徐蓉在說話，聲音里帶著令人心寒的算計和冷漠：“己經死透了。”

“那些代言呢？”

電話里另外一頭的女聲問——是她的競爭對手周瑩瑩，聲音里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和幸災樂禍。

“早談好違約金了，穩賺不賠。”

徐蓉冷笑，點燃一支煙，吐出一個完美的煙圈，“反正她也快過氣了，這么死反而有價值。

記得把通稿寫好，要突出她的敬業精神，最好能聯系到之前那場淋雨戲……”林晚意渾身發抖，如墜冰窟。

這就是她信任了五年的經紀人？

在她****時就盤算著怎么利用她的死賺錢？

而蘇成林，那個她一首忘不掉的初戀，此刻正跪在她的病床前，哭得像個孩子，訴說著十六年未曾改變的愛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