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處都是斷壁殘垣，高大的石柱有的還矗立著，有的歪歪斜斜地搭在某半邊墻上，有的倒在地上，雜草從磚縫里鉆出來，頑強地生長著，幾乎要連成一片，只有從草葉之間的空隙里依稀可見龜裂的金色地磚上，可以看出這里曾經是多么宏偉壯麗、金碧輝煌。

斷了一半，將倒未倒的墻壁上，一只素白的手輕輕撫過，指尖沒有一絲血色，看到這只手，絕不會讓人聯想到美人這樣的詞，盡管它白皙修長，骨節分明。

“真是無情啊。”

手的主人輕聲呢喃一聲，“才一萬年而已。”

手的主人是一個頎長偏瘦的男人，整個人包裹在一件黑金色斗篷里，身體除了露出的那只手，別的都看不見，聽聲音像個年輕人。

他的兜帽也蓋住大半張臉，在他轉頭四下里環視的時候，偶爾兜帽被風吹起，露出一張緊貼著臉的金色面具，只有一只眼睛露在外面。

遮遮掩掩，氣質陰郁，看起來就不像什么好人。

他在廢墟里站了半晌，繼而輕笑起來，然后是大笑，最后狂笑不止，聲音在空曠的宮殿中回蕩，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當然，這里沒有人。

只有一只緊緊抓著男人衣袍的小系統，瑟瑟發抖地胡思亂想，他不會要綁定一個蛇精病吧？

不會吧？

它只是在時空裂隙里迷了路，誤入一個不毛之地，想盡辦法也出不去，找了很多年都沒找到一個人影，好容易碰上一個穿的人摸狗樣的，還是個只會呼吸的半死人，又不知道過了多少年，男人醒了，僅僅用一雙手就撕開一個縫隙，出來，就是這個殘破的地方。

小系統抓著他的下擺跟了出來。

他只是一個剛入職的新系統，為什么會遇到這種地獄開局？

男人笑夠了，便隨手一揮，一道黑金色光芒以他為中心向四面散開，光芒所過之處，那殘破的、宏大的宮殿群瞬間化作齏粉，消失在眼前。

嗚嗚嗚，這到底是什么樣的力量啊？

還不等小系統發出感嘆，他就被人握在手里。

小系統打了個冷戰，握著他的手好像個冰坨子。

“你是個什么東西？

怎么會出現在虛無之地？”

男人用那只僅露出來的右眼看著他，像是打量什么新鮮玩意，翻來覆去的看。

他早就發現了自己衣擺上的小玩意，不過是沒當回事罷了。

“你、你好，我是系統99889，很、很高興認識你。”

小系統努力使自己看起來無害且有禮貌，他有預感，這位看起來不像好人的大佬可能能一拳頭攥死他。

“哦？

系統99889？

太長了，就叫小九吧。”

男人一錘定音，不容反駁，又問：“你說很高興認識我，有多高興？”

系統牙關打顫，又冷又怕，黑袍人握著他的手輕輕收了收，他感覺新換的電子身體要干報廢了。

“就…嗯，十分特別非常高興，考了一百分，心上人表白，中了刮刮樂，回家發現爸爸是隱藏富豪一樣高興。”

男人點點頭，若有所思。

“你的身體很有意思，說話也很有意思。”

男人把它的電子身體這里摸摸，那里掰掰。

系統覺得它要被拆碎了，強忍著不安：“過、過獎了。”

盡管男人的話聽起來并不像是夸獎。

系統99889悄悄看了看自己的能量條，由于沒有綁定宿主，大部分功能處于休眠狀態，損耗并不大，如果能從這個男人手里逃脫，再綁定其它宿主做任務應該沒問題。

他想著，已經分出一絲精力在商城里找起了合適的逃跑道具。

男人不知道手里抖如篩糠的小玩意心里打著逃跑的主意，他只是好奇，一萬年沒出來，這個世界變成什么樣了。

手里的小玩意不但會說話，還說的很有意思，他松開了加在99889身上的力氣，留著解悶也不錯。

任誰在虛無之地被困了一萬年都會感到無聊，他也不例外。

“小九，記住我叫玄淵。”

系統嗯嗯應諾，意識在商城里找到一個能撕裂空間的高級魔法卷軸，一遁八千里，火箭都追不上，就它了。

積分為零，沒關系，賒賬也得買。

他一邊準備撕破魔法卷軸，一邊操縱電子屏作出一個吐舌頭的嘲笑臉，語氣輕快地說了一聲，“略略略，再見了壞人哥！”

話音剛落，小機器人身體消失在男人手心里。

男人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掌心，神識已經感受不到99889的存在，他輕笑了一聲，“在我面前使用魔法，更有意思了。”

他望著一個方向，勾了勾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