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潮回舊時岸
沈屹川心中泛起一陣寒涼。
生命危急關(guān)頭,他相伴多年的妻子在意的不是他性命,而是自己的功勛!
“放開他!你已經(jīng)被包圍了!”顧溪慈聲音拔高,足以吸引附近巡邏隊的注意。
他已經(jīng)成了人質(zhì),她非但沒有安撫歹徒情緒,反而向前逼近一步。
歹徒激動,尖刀已經(jīng)刺入他脖頸。
“退后!退后!”
“別過來......”沈屹川聲音發(fā)顫,頸間的刺痛讓他冷汗涔涔。
但顧溪慈仿佛沒聽見,她渾身戒備,找準角度和時機,迅猛出擊。
骨頭錯位的脆響和歹徒的慘叫同時響起。
然而,他被狠狠甩了出去,額頭重重撞在粗糙的水泥墻上!
一聲悶響,沈屹川甚至沒來得及發(fā)出一聲痛呼,眼前一黑,便倒了下去。
顧溪慈對著聞聲趕來的巡邏兵沉聲命令:“控制住!通知警衛(wèi)連!”
三天后,****。
顧溪慈胸前戴著大紅花,從領(lǐng)導手中接過三等功的獎章和證書。
臺下掌聲雷動,記者相機閃光燈不停。
她站在臺上,身姿筆挺,接受著眾人的矚目和祝賀。
而同一時刻,軍區(qū)醫(yī)院病房里。
沈屹川醒來時,只覺得頭痛欲裂,額角縫了七針,輕微腦震蕩。
病房里冷冷清清,房門被推開,通訊員送來信件:“沈老師,這封信這么厚,一定很重要,聽說你住院,就順路送來了。”
牛皮紙信封,落款是京北美術(shù)學院。他的**!
沈屹川顫抖地拆開。
“沈屹川同志:經(jīng)我院專家組復審,......現(xiàn)特發(fā)此函,邀請您參加我院高級研修班。如確認參加,請于本月0日前報到......”
還有七天。
信紙在他手中微微顫動。
窗外,隱約傳來營區(qū)****的廣播聲。
顧溪慈沉穩(wěn)有力的發(fā)言透過喇叭模糊傳來:“......此次能成功抓獲歹徒,離不開平日嚴格訓練......”
沈屹川閉上眼,重若千鈞的邀請函緊緊捏在手中。
前世,他放棄大好機會,隨她遠赴營地,甘愿在她身后默默付出。可最終換來的結(jié)果,不過是被她視為家庭煮夫,認定他見識短淺。
這一次,他不僅寄出精心準備的畫作,更在軍區(qū)提交離婚申請。
他再也不要重蹈覆轍,做那個被輕視、被否定的自己。
從這里出發(fā)趕往京北,需要乘坐三天三夜的火車,他必須提前準備。
就算額上還纏著紗布,臉色蒼白,沈屹川也不在意什么形象了。他攏了攏衣襟,步履匆匆,趕去軍區(qū)服務社。
他正仔細挑選貨品,兩個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
顧溪慈和一個穿著陸軍夏常服的男人站在一起喝汽水。
那是***的林覺。
顧溪慈一向嚴肅,從不開玩笑。
只有林覺,是她的特殊,特例。
他雖是文藝兵,卻一直宣揚自己最想當作戰(zhàn)兵,總是和顧溪慈討論新發(fā)明的武器,當今的局勢,部隊演練的計劃......
此刻,他手里拿著一本**雜志,低頭說話。
顧溪慈微微側(cè)頭聽著,偶爾點頭,神情是沈屹川從未見過的專注與溫柔。
林覺笑容明亮,眼神帶著毫不掩飾的欽慕:“溪慈,你講得真好。”他聲音清朗,語氣里透著自然的親近。
顧溪慈臉上笑容和煦:“是你自己肯鉆研。”
如果前世他看到這番情景,恐怕早已憤然離去,獨自咽下滿心酸澀。
可現(xiàn)在,他只是眼尾淡淡一瞥,問售貨員:“還有更好的毛筆嗎?”
售貨員拿出幾支,仔細講解,一個聲音卻在身側(cè)響起:“沈老師?真的是您呀。”
他回頭,林覺不知何時已站到近前,眉眼含笑,又轉(zhuǎn)向顧溪慈,語氣熟稔地笑道:“溪慈,這可就是你的不是了。你平常又周到又體貼,怎么沈老師病了,還讓他一個人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