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淮盯著登機牌上"北城中路14E"的字樣,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腕內側的血色咒紋。
自從一周前那場筆仙游戲后,這個符號就像活物般在他皮膚下蠕動。
候機廳的廣播正在播報他們的航班號,聲音刺啦刺啦地夾雜著電流雜音。
"你也在CA4573?
"茶棕色的發絲掠過沈星淮的鼻尖。
柳青溪不知何時站在了他身后,墨綠色的瞳孔在機場燈光下收縮成細線。
她脖子上纏著繃帶,隱約滲出血跡——是那天晚上她自己掐出來的傷。
沈星淮沒回答,只是把衛衣**拉得更低了些,遮住自己又開始泛紅的眼睛。
自從那晚后,他的視線總是莫名其妙滲出血色,像隔著一層紅紗看世界。
"那天后來發生了什么?
"柳青溪突然壓低聲音,"我只記得硬幣裂開,然后......"她的指尖在虛空中劃出一個"契"字的形狀。
沈星淮的太陽穴突突跳動。
記憶像被撕碎的紙片,他只記得醒來時躺在醫院,三個網友一個失蹤兩個進了精神病院。
醫生說他眼球毛細血管全部爆裂,卻找不到原因。
登機口開始檢票。
沈星淮轉身時,余光瞥見柳青溪的影子在陽光下詭異地分叉,像是有兩個重疊的人形。
機艙里彌漫著某種甜膩的腐臭味。
沈星淮找到自己的座位時,呼吸一滯——14E正好位于機翼上方,而隔壁14F坐著個白發少年,正用鑷子夾著一枚裂成兩半的硬幣把玩。
"夜清淮。
"少年頭也不抬地說,聲音冷得像冰。
他藍色虹膜里閃過一道銀光,沈星淮突然看見——不,是某種畫面強行擠進他的腦海——一架飛機在暴雨中解體,殘骸如煙花般西散墜落。
"別看他的眼睛。
"過道對面傳來軟糯的女聲。
沈星淮轉頭,看見個茶棕色長發的女孩蜷縮在座位里,棕色瞳孔蒙著層水霧,"會觸發預知......我是沈桉語。
"沈星淮太陽穴突突首跳。
這些人的名字都帶著詭異的熟悉感,就像......就像那晚筆仙在他耳邊呢喃過的音節。
飛機開始滑行時,最后一位乘客跌跌撞撞沖進機艙。
棕灰色短發的少年徑首走向他們這排,黑色衛衣上印著"流浪者"三個褪色紅字。
"江孟宇。
"他簡短地自我介紹,在看清五人座位分布時突然僵住,"操。
"沈星淮順著他的視線看向機艙頂部——他們五人的位置恰好構成一個完美的五角星,而他正處于頂點。
飛機離地的瞬間,沈星淮的手腕突然傳來烙鐵灼燒般的劇痛。
血色咒紋像活蛇般扭動,順著血管往心臟方向爬行。
前排的柳青溪發出一聲悶哼,她的茶棕色長發無風自動,發梢詭異地向上漂浮。
"不對勁......"沈桉語的聲音帶著哭腔,她的棕色眼睛完全變成了乳白色,"我看見......"整架飛機突然劇烈顛簸。
氧氣面罩噼里啪啦砸下來,乘客們的尖叫聲中,沈星淮的視野徹底被血色淹沒。
他看見——不,是用某種超越視覺的感官感知到——無數黑色絲線從機艙地板滲出,***鉆入乘客們的七竅。
夜清淮手中的硬幣突然結滿冰霜。
他猛地站起,藍色瞳孔緊縮:"我們被設計了。
這架飛機的航線正好經過二十年前——"他的話被一聲非人的嚎叫打斷。
前排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子突然180度扭過頭,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森白牙齒:"找到你們了......"柳青溪比所有人反應都快。
她一把扣住那人的天靈蓋,茶棕色長發如活物般纏上對方的脖頸。
沈星淮看見她墨綠色的瞳孔變成兩個旋轉的黑色漩渦,而被她抓住的男人像漏氣的氣球般迅速干癟下去。
"二十年前......天臺......五個學生......"柳青溪松開手,干尸般的男人倒地粉碎。
她舔了舔嘴唇,臉上浮現出病態的潮紅,"筆仙不是一個人,是五個。
"飛機再次劇烈下墜。
沈桉語突然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她的眼角裂開,血淚順著臉頰滾落:"三分鐘后右引擎會爆炸!
機翼會——"江孟宇一把捂住她的嘴。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手掌正在變得透明,能清晰看見骨骼和血管:"別說出來!
會改變因果線!
"沈星淮感到某種古老的力量在骨髓深處蘇醒。
他的第二人格林余淮正在意識深處冷笑,那聲音像毒蛇般滑進他的耳膜:"終于明白了?
我們五個就是當年害死她的兇手轉世。
"駕駛艙門突然爆開。
機長搖搖晃晃走出來,他的眼球完全變成了黑色,嘴角掛著和第一個變異乘客如出一轍的詭異笑容:"來玩筆仙吧......這次輪到你們當筆了......"夜清淮手中的硬幣凌空飛起,在空中裂解成無數金屬碎片。
每一片都折射出不同的恐怖畫面——墜樓的少女、燃燒的教室、寫滿血字的黑板......"組成陣型!
"江孟宇的身體己經半透明化,他聲音忽遠忽近,"沈桉語預知落點,柳青溪吞噬詛咒,夜清淮凍結時間線,沈星淮你——"沈星淮沒聽見后半句。
他的意識像被扔進離心機般天旋地轉,視網膜上炸開無數記憶碎片。
在徹底墜入黑暗前,他最后看見的是自己抬起的手——那上面不知何時握著一支沾血的鋼筆,筆尖正自動在機艙地板上書寫血色咒文。
而所有文字,都是同一句話的重復:”你們承諾過要永遠在一起“
精彩片段
小說叫做《契光殘響》是鴉骸暝途的小說。內容精選:午夜十二點十七分,廢棄的東海國際機場如同被世界遺忘的巨獸骸骨。沈星淮踩碎最后一塊擋路的玻璃,月光從坍塌的屋頂漏下來,在他蒼白的臉上割出細碎的光痕。"就這里。"他踢開生銹的金屬零件,聲音在空曠的候機廳里蕩出回音。手機屏幕的冷光從下往上照亮他棱角分明的下頜,映得那雙微微發紅的眼睛像是漂浮在黑暗中的鬼火。身后傳來柳青溪標志性的冷笑。茶棕色的長發在穿過破窗的夜風里揚起,她墨綠色的瞳孔在昏暗環境中收縮成細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