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著電話那頭母女情深的二重唱，她們一句句盤算著我的價值，商量著如何拿捏我。

我這顆為女兒操碎了的心，在這一刻，終于被她們聯手碾成了齏粉。

我默默地看著出租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這條路，我閉著眼睛都能走。

凌晨四點，我騎著電動車去**市場進最新鮮的水果。

上午十點，我站在后廚，研究怎么改良配方，做出更受歡迎的甜品。

晚上十一點，我佝僂著背，在吧臺前核對一天的賬目。

我的腰椎間盤突出，就是在無數個這樣的深夜里熬出來的。

每次疼得直不起身，王萌只會遞過來一句輕飄飄的關心：“媽，你注意身體啊。”

然后轉身就拿著我賺來的錢，去給她老公買最新款的手機，去給她婆婆買金手鐲。

我以為，只要我付出得再多一點，總能換來她的體諒和心疼。

現在我才明白，我不是她的母親，我只是她用來討好婆家的工具，一個會走路的提款機。

一個無底線的“扶貧辦主任”。

眼淚毫無征兆地滑落，滾燙地灼燒著我的皮膚。

但我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為這樣的人，不值得。

我抬手，拇指在屏幕上輕輕一劃。

掛斷。

然后，熟練地打開通訊錄，找到“萌萌”，點擊，拉黑。

再找到“張桂芬”，拉黑。

她丈夫，她小叔子……所有與那個家有關的****，被我一個一個，干凈利落地清除。

整個世界瞬間清凈了。

出租車司機從后視鏡里看了我一眼，小心翼翼地問：“大姐，去機場？”

我擦干臉上的淚痕，看著鏡子里那個雙眼通紅、滿臉倦容的女人，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對，去機場。”

我要離開這座讓我窒息的城市。

離開這些吸食我血肉的“親人”。

走進機場大廳的那一刻，陽光透過巨大的玻璃幕墻灑在我身上。

暖洋洋的。

我拖著行李箱，沒有回頭，一步一步，走向那個寫著“國際出發”的入口。

我的下半生，不必再為任何人而活。

02飛機穿過厚厚的云層，窗外是無邊無際的湛藍。

我關掉了手機，靠在椅背上，前所未有的平靜包裹著我。

我想，此刻的王萌和張桂芬，大概還在家里等著我“鬧夠了”自己回去吧。

她們或許正圍坐在一起，一邊吃著水果，一邊嘲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