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劈下來的那一瞬，沈燼覺得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被翻了個遍。

不是疼，是熱。

像是有人往他血**倒了一整缸熔巖，又塞了把火進去反復攪拌。

他倒在地上，指尖都在顫。

可身體的震動沒持續多久，很快，一股冰涼的力量順著胸口的神紋擴散開，將那亂竄的雷勁壓了下去。

神血穩定中……生理數據重塑中……神血沸騰·初階狀態同步完成首次覺醒己觸發“祭臺回應”——下一秒，一股暖意涌入腦海，那座在他意識深處漂浮的“神祭臺”竟微微亮了一下，像是在回應什么遠古召喚。

沈燼趴在地上，大口喘氣，身下的土地己經被焦黑的雷痕燒出了裂縫。

他用力握了握拳。

——能動了。

他艱難撐起身，手背上的血紋如火焰游走，一閃一閃，卻沒半分痛感。

“……這***。”

他低聲罵了一句，但緊接著就意識到，自己剛才那一劈，不但沒死，反而精神越來越清醒。

眼前的世界，變得格外明亮清晰。

他甚至能看到百米開外樹葉上趴著的蟲子，聽到山風夾著人聲從遠處飄過來。

那聲音，是祠堂方向的。

“——他還活著？”

“不是說被劈中了嗎？！”

“我剛才看到了，那雷首接砸他頭頂上了！”

“別吵了！”

沈淵的聲音打斷所有，“傳我命令，今日之事，不得再外傳半句。

若有誰膽敢泄露雷劫異象……逐出族群。”

“至于沈燼……讓他走。

若天命如此，那就……看他能活幾日。”

“別忘了，他還是廢血。

就算有雷，也不過是異象一閃。”

沈昭的聲音卻帶著一絲遲疑：“可大長老，剛剛那不是普通雷，那是……我說了，讓他走。”

沈淵冷冷打斷，“如果他真能活到山外，再來決定是否處理。”

聽到這話，沈燼瞇起眼。

——行啊。

果然不打算放我走遠。

這就是主家慣用的手段：不在族內動你，卻安排人在山外“偶遇”。

果然，剛覺醒神血，后腳就要送人來試試深淺。

他抬頭望了眼天色，雨還沒下，但空氣濕得像要擰出水來。

沈燼攏了攏衣襟，轉身下山。

他現在什么都沒有，但有一點很清楚——這具身體，己經不是“廢血之軀”了。

哪怕沒人承認，哪怕族譜除名，他體內的這股力量是真的。

……山道很安靜。

走到半山腰，前方岔路忽然站出幾道身影。

三人穿著沈族護衛制式衣袍，腰間佩劍，神情不怒自威。

沈燼停下。

帶頭那人是沈勇，主家**的家衛頭領，平日守門的，手上干凈卻眼睛毒。

他笑著抱拳：“沈……哦，不，沈公子，怎么一個人下山？”

沈燼盯著他，沒有說話。

沈勇繼續道：“大長老吩咐，讓我們送你一程，畢竟山路難走。”

“怕你這副……身體吃不消。”

話音剛落，旁邊兩人腳步一錯，悄然將出口堵住。

沈燼笑了：“送我一程？”

“我這人認路。”

“而且我不喜歡背后有人喘氣。”

沈勇瞇了瞇眼，依舊笑著：“沈公子誤會了。

我們是奉命辦事。”

“既然你己經除名，按規矩，身上的族印、令牌，還有——***留下的那支遺簪，也得交出來。”

“祠堂之物，不得帶走。”

沈燼眼神陡然冷了下來。

他緩緩伸手，從懷中取出一根青銅簪，簪尾刻著小小的一枚蓮印。

那是***臨終前，唯一留給他的東西。

他低頭看著簪子，輕輕摩挲，突然笑了。

“要是我不交呢？”

沈勇神情微沉：“那就只能動手了。”

“你不是族人，我們動你……不算違規。”

他話音未落，沈燼動了！

幾乎是瞬間，他一腳踩裂腳下的山石，整個人如離弦之箭撲出！

沈勇還沒反應過來，只覺得面前一花，一股熾熱氣浪撲面而來！

砰！！

一拳狠狠砸在他肩頭，骨頭錯位的聲音清脆響起，整個人被生生打飛三丈遠！

剩下兩人立刻拔劍，但沈燼反手就是一記橫掃，帶著血光的掌風拍在其腕骨！

劍脫手，人跪地！

“這血——不是廢的。”

沈燼站在山道中央，長發被風吹起，掌心還泛著淡淡血芒。

他盯著地上的沈勇，聲音淡得可怕：“回去告訴他們。”

“神血歸來，別后悔今天沒把我留在祠堂。”

說完，他轉身離去。

沒人敢攔。

……山腳小道，風雨欲來。

沈燼走出山門時，天終于下起了雨。

他抬頭，看著那座高高在上的祠堂方向。

“從今往后，我不求你們接納。”

“但你們遲早會后悔——把我趕出去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