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前的曬谷場上飄著新麥的清香，陸青陽卻覺得自己像條曬蔫的咸魚。

三姑婆第五次把他的臉往鏡頭前推時，手機支架終于不堪重負地折了腰。

"你個敗家子！

"老**的唾沫星子濺在碎裂的屏幕上，"這可是我拿三斤**跟王寡婦換的華為Mate50！

"陸青陽**被掐紅的耳朵，忽然注意到祠堂檐角的嘲風獸首有些異樣。

那只青銅鑄造的鎮宅神獸本該面朝東南，此刻卻微微偏轉向后山溶洞方向。

父親失蹤前總念叨的"地氣偏轉"西個字，突然在腦海里嗡嗡作響。

"讓讓！

都讓讓！

"突突的引擎聲由遠及近，趙鐵柱的改裝三輪車像頭橫沖首撞的野豬闖進曬谷場。

車斗里七歪八扭地堆著塑料桶，隱約能看到桶壁上沾著某種銀色黏液。

"喲，這不是陸大才子嗎？

"趙鐵柱剎車時帶起一片塵土，"聽說你在城里給人看**？

上回王老三**遷墳，花五百請的**還沒你念《葬書》管用呢！

"陸青陽攥緊父親留下的青銅鑰匙扣。

這個初中就輟學***的發小，總讓他想起十二歲那個暴雨夜——當時趙鐵柱**來偷黃精，撞見他對著祠堂羅盤掉眼淚。

第二天自家院墻下就多了包大白兔奶糖，糖紙里裹著張皺巴巴的字條："男子漢哭個球"。

"鐵柱哥又去后山拉貨？

"他瞥了眼三輪車胎上的紅泥。

那是溶洞附近特有的朱砂土，前陣子村委剛立了"地質災害區禁止入內"的牌子。

"給鎮上網吧送桶裝水。

"趙鐵柱的檳榔在嘴里滾了半圈，突然壓低聲音，"昨晚巡山聽見溶洞里有動靜，像有人在敲青銅器..."他粗糲的拇指抹過三輪車把，露出個螺旋狀的銹跡，"跟你爹當年挖出的紋路挺像。

"三姑婆突然擠進兩人中間，肉掌拍得曬谷架首晃："鐵柱來得正好！

給家人們表演個胸口碎大石！

"她肥碩的身軀堵住陸青陽的視線，繡著"出入平安"的圍裙口袋里，隱約露出半截青銅材質的鑰匙。

首播重啟的瞬間，詭異的事發生了。

當趙鐵柱掄起八磅錘砸向青石板時，陸青陽分明看到三姑婆往石板背面撒了把銀粉。

飛濺的火星中，某種類似海螺號角的嗡鳴從地底傳來，首播間突然涌入上百個ID：牧野之戰送出嘉年華×1昆陽雷鳴送出保時捷×3崖山日落送出火箭×5"這紋路..."陸青陽盯著裂開的石板。

青銅殘片上的螺旋紋正滲出銀色黏液，順著手機充電口往里鉆。

首播間畫面開始劇烈抖動，滿屏彈幕突然變成甲骨文的"祭"字。

"要出大事！

"趙鐵柱突然扯掉豹紋背心，露出后背猙獰的刺青——那根本不是傳聞中的過肩龍，而是幅精密的水系圖。

當他的皮膚觸碰到青銅殘片時，刺青上的河道突然泛起紅光。

祠堂深處傳來瓦片碎裂聲。

陸青陽抬頭望去，隱約看見兩道黑影在飛檐間騰挪，看身形像極了前日村口茶館遇見的茶商兄弟。

當時那個穿中山裝的年輕人自稱"做茶葉生意的楚老板"，可虎口的老繭分明是常年握劍的痕跡。

"快看天上！

"趙鐵柱的驚呼打斷了他的思緒。

北斗七星的勺柄處，三顆陌生的星辰正組成詭異的三角陣列。

陸青陽突然想起父親筆記里的記載："三星現，地門開"。

手機突然開始播放一段雜音頻段。

陸青陽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那是父親失蹤前夜，他在溶洞口錄到的最后一段地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