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清淺再三交代趙芝芝，“這幾天不準去河面玩。”

桑南對她再三保證不會去，路清淺才作罷。

桑南正愁怎么將路清淺哄走，恰巧隔壁王大嬸來找路清淺，請她教教鞋墊花樣子怎么做。

趁著路清淺出去，桑南趕緊穿戴整齊，戴上厚厚的圍巾和**，從家里偷溜了出去。

結冰的河在村西頭，離趙芝芝家挺遠，為了省時間，桑南走了一條不經常有人走的近路。

這幾天都有太陽，但還是冷。

雖然路上的雪水己經融化，但無人的踩踏的路面，房脊的陰暗面還積著一層雪。

桑南深一腳淺一腳地急走在泥濘的路上，泥水濺得棉鞋上到處都是。

她走的這條路雖然近，但路況不好。

前面有一處路不知何時被挖斷，大概有一米多寬的距離。

桑南停了下來，往下瞅了瞅被包裹的短粗的腿。

暗自嘆了口氣，再深吸一口氣，抬起一只腳跳了過去。

腳剛落到地面，卻踩上濕滑的泥坑，腳一崴首接滑跪在地上。

她趕緊雙手撐住身體，穩住即將滑向溝里的身子。

雙手并用爬起來后，她隨手抓起一捧雪把花棉褲上的大塊泥巴蹭掉，呼次呼次喘著氣呵了口熱氣暖和手心。

這條路剛好經過桑家，桑南站在籬笆外朝里喊，“桑男，桑男。”

此時的桑南還叫桑男。

透過稀松的竹子籬笆，屋門緊閉，不見一人。

桑南不見有人應，只得自己先去河邊，臨走時在墻邊撈了一根長竹竿拿在手里。

等她來到河邊，河面幾個小孩正你推我搡滑得開心。

見沒人落水，桑南悄悄松了一口氣，提著竹竿的手一松。

隨即繃著臉，走到岸邊，朝河中的幾**喊，“你們幾個小兔崽子，快上來，冰面薄，小心掉下去。”

河中溜冰的幾個小子，大的十三歲是村長家的兒子吳桂國，最小的就是6歲的桑明明。

其他三人都是平時跟在吳桂國**后面玩耍的劉家小孩。

這幾人聽見聲音，扭頭往岸上看。

見是村里聞名的嬌氣鬼趙芝芝，本來聽到喊聲慌亂的腳步停下來。

紛紛嘲笑起一身泥巴的趙芝芝，哈哈大笑起來。

“我說誰呢，原來是趙‘嬌嬌’啊，你這一身泥巴，是要去當乞丐嗎？”

“你說我們是小兔崽子，那你就是小乞丐？

哈哈哈哈……你一個女孩子，憑什么管我們。”

“就是，就是，大哥，咱們接著滑。”

劉家幾個不斷叫囂。

說著，幾人又向前滑了幾步。

桑南心都提到嗓子眼，眼皮跳了好幾下。

她握緊竹竿，真想把他們一棍子挑起來扔到岸邊，再好好打一頓。

她耐心道：“這幾天太陽大，冰面肯定有曬得薄弱的地方，你們幾個小孩子這樣滑，真的很危險。”

吳桂國一臉不屑，“我們剛剛玩了這么久，不是一點兒事兒沒有？

你少在這里危言聳聽。”

“就是。”

徐家幾人幫腔。

桑南無語，看來吳桂國留級不是沒有收獲，至少學會了用成語。

“如果萬一有誰落水，吳桂國，你負得起這個責嗎？”

吳桂國是村長兒子，誰敢得罪，就算是萬元戶的女兒又怎么樣？

還不是得歸**管。

吳桂國看著她，眼睛一瞪，“我說不會落水就是不會落水，你個小丫頭片子少管。”

遂扭過頭和徐家孩子們往前滑，剩下桑明明落在最后。

桑南見勸不動他們，只能先把桑明明喊上來再說，“桑明明，你姐不見你正到處找你，急瘋了都。”

桑明明聞言，跟在吳桂國他們身后的腳步微頓。

吳桂國拉住他，“怕啥，她又不是你姐。

咱們再玩一會兒就回去。

過兩天冰化了，可就玩不了啊！”

桑明明表情有些微動。

吳桂國再接再厲，“桑明明，你可想明白了，你若真上去，下次我們再也不帶你玩。”

桑明明趕緊拉住他的手，“哥，我不上去，我跟你們玩。”

吳桂國沖趙芝芝得意一笑，有些嫌棄地甩開桑明明的黑乎乎的手。

桑南見本來還猶豫的桑明明，經過吳桂國的一番挑唆，又往河中間走，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她往岸邊的枯草地上又走了幾步，“桑明明，你難道想讓你五姐挨打？！”

要讓桑爸知道桑明明一個人偷偷跑來河里滑冰，桑南肯定會被桑爸責怪沒看好弟弟，免不了又會挨一頓打。

桑南就賭桑明明對她姐有幾分心疼。

若是這樣他還不上來，說明今天這一劫他是真的跑不掉。

她再努力也白搭。

桑明明猶豫了，他想玩但更不想五姐挨打。

他放開吳桂國的衣角，小聲對他說：“哥，我下次再跟你們玩。”

桑南看著往岸邊走的桑明明，心里稍稍欣慰。

“切，膽小鬼，懦夫！”

劉家幾個小孩又開始不斷嘲笑他。

桑明明畢竟是一個才六歲的小孩，被他們這么一罵，頓時傷心不己，開始哇哇大哭。

桑明明邊走邊哭，一不留心腳下一滑，整個人向冰面摔倒。

桑南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往自己的方向帶，兩人一起倒進旁邊的草叢。

桑南看著冰面下晃動的水，捂著撲通跳的胸口，深吸一口氣。

忍無可忍地大喊，“你們幾個給我閉嘴！

想死，別帶著別人！”

桑明明被驚得目瞪口呆，也不哭了，兩個鼻涕泡冒出來。

看到他這傻樣，桑南呼嚕了他一把，捏起他的衣裳把那兩鼻涕泡擦干凈。

她拉起桑明明，頭也不回地往回走。

路上，桑明明問：“姐姐，你叫什么呀？”

桑南正在拍身上沾的草，聞言一愣，繼而漫不經心地把草摘干凈后回答：“我叫趙芝芝。”

“芝芝姐姐，是我五姐讓你來找我的嗎？”

桑南點頭。

桑明明拉住她，“姐姐，我能求你件事嗎？”

桑南看著他，沒說話。

桑明明頂著眼前漂亮小姐姐的目光，小心開口：“今天的事兒，可不可以不要告訴我家人，包括我五姐，好不好？”

“不告訴你家人可以，為什么不告訴你五姐？”

桑南不理解。

大姐己經嫁人，二姐三姐西姐與桑明明年齡相差太大，桑明明不愿跟著他們，所以12歲的桑南就成了桑明明從小的玩伴。

平時空閑和農忙，桑南就不得不看著桑明明。

但凡桑明明哭了，病了，爹娘最先指責的就是桑南。

“我怕五姐打我。”

桑明明小聲嘀咕。

桑南氣笑了，“你就不怕我揍你？”

“姐姐，你這么漂亮，你不會！”

桑南和藹可親地笑了。

對，她不會。

才怪呢！

最終，桑明明**挨了兩腳，桑南很小心地沒在他身上留下腳印。

將桑明明送到桑家，桑家土屋的房門還是緊緊閉著。

桑南不解，寒冬臘月的，地里也沒活干。

這一家人都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