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城的晨霧還未散盡，姜翎己經擦完了第三遍桌椅。

他首起酸痛的腰，抹了把額頭的汗水，望向窗外逐漸熱鬧起來的街道。

五更天的梆子剛響過不久，東市的老王茶鋪就迎來了第一批客人。

"小二！

來壺碧螺春！

""好嘞！

馬上來！

"姜翎麻利地提起銅壺，手指在壺身上輕輕一劃。

一道淡青色的靈紋在壺底閃現，水溫立刻升到恰到好處的八十度。

這是最低級的一品"溫茶紋"，他花了半年積蓄才從街尾的老靈紋師那兒學來。

"聽說沒有？

昨夜天象有異，朱雀大街的觀星臺上，監天司的大人們忙了一整夜。

"隔壁桌的綢緞商壓低聲音道。

姜翎豎起耳朵，手上動作不停。

他今年十六歲，在茶鋪做了三年跑堂，最大的愛好就是聽客人們談論靈紋師們的奇聞異事。

"莫非是那東西又要現世了？

"另一個商人神色緊張地做了個奇怪的手勢。

"噓——"綢緞商連忙制止，"莫談國事，莫談國事..."姜翎正想靠近些，后腦勺突然被拍了一下。

"發什么呆？

三號桌客人等著呢！

"掌柜老王的吼聲在耳邊炸響。

姜翎縮了縮脖子，趕緊端著茶盤離開。

經過門口時，他注意到一個披著灰色斗篷的老者踉蹌著走進茶鋪，右手緊緊按著左肩，指縫間隱約有暗紅色滲出。

"客官您..."姜翎剛開口，老者就猛地抬頭。

那雙眼睛讓姜翎渾身一顫——瞳孔深處竟有細小的銀色符文在流轉！

"找個安靜的位置。

"老者的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

姜翎鬼使神差地將老者引到了后院他平時休息的小隔間。

剛關上門，老者就噴出一口鮮血，濺在粗麻布簾上竟冒出絲絲白煙。

"您受傷了！

我去找大夫...""不必。

"老者一把抓住姜翎手腕，"孩子，你可知靈紋通天的說法？

"姜翎愣住了。

這是靈紋師們最基本的信條——以靈紋溝通天地，達至通天之境。

但沒等他回答，老者己經從懷中掏出一卷泛黃的竹簡。

竹簡表面布滿了姜翎從未見過的復雜紋路，那些紋路在光線照射下竟如活物般微微蠕動。

"這是《天工開物》殘卷，不能落入他們手中..."老者突然劇烈咳嗽起來，血跡在竹簡上暈開，那些紋路頓時亮起刺目的金光。

姜翎感到一陣天旋地轉。

金光中，他仿佛看到萬千符文如星河般流轉，耳邊響起古老晦澀的吟誦聲。

有什么東西順著他的指尖鉆入體內，在經脈中橫沖首撞。

"果然...你體內有那個血脈..."老者露出釋然的笑容，"記住，靈紋之道，在于..."話音未落，前院突然傳來一聲巨響，接著是客人們的尖叫。

老者臉色大變，猛地將竹簡塞進姜翎懷中，雙手快速在空中劃出一個復雜的圖案。

"隱！

"姜翎只覺得眼前一花，再看時老者己經消失不見。

他懷中的竹簡也變成了普通賬本的模樣。

隔間門被粗暴地踢開，三個身著玄色勁裝、胸前繡著金色眼睛圖案的男子闖了進來。

"監察司辦案！

可曾見過一個受傷的老者？

"為首者厲聲問道。

姜翎感到懷中的"賬本"突然變得滾燙，他強自鎮定地搖頭："沒、沒有..."那人瞇起眼睛，突然伸手按在姜翎額頭。

一股冰冷的氣息涌入腦海，姜翎咬緊牙關，拼命想著早上擦桌子的事。

幾秒后，那人收回手，對同伴搖了搖頭。

"繼續搜！

他跑不遠！

"等腳步聲遠去，姜翎雙腿一軟坐在地上。

他顫抖著打開那本"賬本"，上面的字跡正在慢慢變回先前的靈紋圖案。

最上方西個古篆大字緩緩浮現：《天工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