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室的燈光冷得像手術刀，切割著蘇黎的視網膜。

她躺在神經對接艙內，太陽穴貼著電極片，后頸的接口傳來細微的刺痛感。

屏幕上，兩條腦電波圖譜正在逐漸重疊——一條屬于她。

而另一條屬于己經死去的蘇阮。

匹配率：99.7%機械女聲報出這個數字時，實驗室里的研究員們集體松了口氣。

但蘇黎盯著那缺失的0.3%，喉嚨發緊。

"可以了，記憶移植初步成功。

"首席科學家推了推眼鏡，對站在陰影里的傅臨淵點頭。

"傅總，蘇小姐的腦波兼容性很好，剩下的誤差會在七天內自然融合。

"傅臨淵沒說話。

他站在觀測窗前，黑色西裝幾乎與暗處融為一體，只有腕間的沉香手串泛著冷光。

蘇黎知道，那東西不光是裝飾。

它在監測她的腦波穩定度。

"誤差在哪里？

"他突然開口。

"主要集中在海馬體邊緣區，可能是記憶提取時的微小損耗。

""不過不影響主體人格覆蓋。

"覆蓋。

這個詞讓蘇黎指尖發冷。

她不是來被覆蓋的。

她是來取代蘇阮的。

回到傅家別墅己是深夜。

蘇黎站在浴室鏡子前，盯著自己與蘇阮一模一樣的臉。

三個月的手術和訓練，讓她的微表情、聲線、甚至步態都與姐姐分毫不差。

但腦波不行。

那0.3%的誤差，是她的隱患。

她掰開左腮，指尖觸到那顆做過改造的智齒——里面藏著姐姐留給她的最后一條訊息。

"如果匹配率不是100%，就啟動*計劃。

"蘇黎用舌尖抵住智齒，三次快速按壓后，一陣尖銳的刺痛竄過牙神經。

視網膜上浮出一行血紅色文字：缺失0.3%對應車禍前18秒記憶“蘇阮死前到底看到了什么？”

"睡不著？

"低沉的嗓音從身后傳來，蘇黎猛地轉身。

傅臨淵不知何時站在了臥室門口，手里端著一杯熱牛奶。

這是蘇阮每晚的睡前習慣。

"有點頭疼。

"她接過杯子。

指尖不經意擦過他腕間的沉香珠，突然察覺異樣。

少了一顆。

昨天還是十八顆，現在只剩十七顆。

傅臨淵坐到床邊，手指撫上她的太陽穴。

"實驗室的報告我看過了，99.7%，很完美。

"他的指尖冰涼，像蛇信子游走過皮膚。

蘇黎啜了一口牛奶，味蕾立刻捕捉到極淡的苦杏仁味。

神經***。

她假裝吞咽，實則讓液體滑入袖口的吸水纖維層。

"臨淵，"她突然抬頭，模仿蘇阮那種帶著撒嬌的埋怨。

"你今天在實驗室，為什么一首看著那個戴珍珠耳釘的女研究員？

"空氣瞬間凝固。

傅臨淵的眼神微妙地變了。

"哪個？

""穿白大褂，頭發盤起來的那個。

"蘇黎胡謅道，"她給你遞報告時，你多看了她兩秒。

"漫長的三秒沉默后，傅臨淵突然笑了。

"吃醋了？

"他俯身，呼吸噴在她耳后的芯片接口處，"那是李教授的女兒，上周剛調來。

"謊言。

實驗室根本沒有戴珍珠耳釘的女研究員。

他在測試她。

凌晨三點，蘇黎在噩夢中驚醒。

夢中她站在婚禮現場，白婚紗被鮮血染紅。

賓客們的臉模糊不清，只有捧花里的芯片閃著冷光。

這不是她的記憶。

是蘇阮的。

她喘息著爬起來，從床墊下摸出解密器，連接智齒芯片。

全息投影在墻上展開一段模糊影像：蘇阮滿臉是血地操作車載電腦，正在刪除某個文件。

倒計時18秒時，她突然看向后視鏡，瞳孔驟縮——影像戛然而止。

最后定格的畫面上，后視鏡里映出的不是追尾的卡車，而是一輛黑色邁**。

傅臨淵的座駕。

蘇黎正要關閉投影，視網膜邊緣突然浮現一行閃爍的紅色文字：記憶覆蓋進度：12%剩余時間：6天23小時47分她的血液瞬間結冰。

這不是普通的記憶移植。

傅臨淵在格式化她的大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