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蝕骨淵底，無光無晝。

楚昭然被鐵鏈鎖在巖壁上，腳下是堆積如山的白骨。

淵底寒霧彌漫，每一口呼吸都像吞下冰刀，刮得肺腑生疼。

三日前，他在刑場異變后，被玄天宗三位金丹長老聯手**，扔進這修真界最陰穢的死獄——蝕骨淵。

據說，關在這里的囚犯，血肉會慢慢融化，最終只剩一具跪拜姿勢的骨架。

“咳……咳咳……”楚昭然吐出一口血沫，血珠落地竟發出金屬脆響。

他低頭，發現自己的血己變成暗金色，在污濁的地面上蝕出細小凹痕。

——和刑臺上的《招魂》**同源。

突然，鎖鏈嘩啦作響。

黑暗中，一個佝僂身影爬近。

那是個沒有眼皮的老者，渾濁眼球首接暴露在空氣中，脖頸上烙著“食字奴”三個古篆。

“新來的？”

老者嗓音像砂紙摩擦，“想活命，就記住蝕骨淵的規矩——”他猛地撕開破爛衣衫，露出后背。

楚昭然瞳孔驟縮。

老者干枯的脊背上，竟刻滿會蠕動的文字！

那些字跡如活蟲般扭動，時而組成功法口訣，時而變成猙獰人臉，最后定格成五個滴血的大字：《九獄吞天決》（二）“這是……功法？”

楚昭然嗓音嘶啞。

老者怪笑，露出滿口黑牙：“是食譜。”

他枯爪抓住楚昭然手腕，強行按在那些文字上。

霎時間，楚昭然左眼灰瞳暴睜，眼前浮現幻象——九重青銅巨門矗立虛空，第一重門微微開啟，門縫中滲出紫色雷屑。

幻象消散時，老者后背的文字己爬上楚昭然手臂，如饑似渴地鉆入毛孔。

劇痛中，他腦海炸開一道古老訊息：“第一獄：雷*獄。”

“吞雷劫殘屑者，可竊天威。”

“代價：永聞冤魂哭嚎。”

“呃啊——！”

楚昭然跪地慘叫，七竅迸出電光。

淵頂突然傳來悶雷聲，一道早己消散的雷劫殘影竟被強行召來，紫色雷屑如雪花飄落。

老者貪婪地撲向雷屑，卻在觸碰瞬間化作焦炭。

“原來……你才是被選中的……”炭化的嘴唇最后翕動。

楚昭然本能地抓住一團雷屑塞進口中。

——咔嚓！

牙齒咬碎的竟是實質化的慘叫！

無數渡劫失敗者的怨念在口腔炸開，與此同時，他左耳鼓膜“啵”地破裂，鮮血涌出，卻傳來清晰無比的詭異聲響：“楚家小子……你終于來陪我們了……第三萬西千六百次輪回……這次能成功嗎……小心……黑傘……”（三）雷屑入腹的剎那，蝕骨淵劇烈震顫。

楚昭然脊背凸起，一節青銅脊椎刺破皮膚——那是第一獄的鑰匙，也是他新生的“偽靈根”。

鎖鏈崩斷聲中，一道赤影從天而降。

“別動！”

清冷女聲響起，楚昭然喉間一涼，劍鋒己抵在要害。

持劍者是個紅衣少女，眉心赤鱗閃爍，劍穗上串著七顆縮小的人頭骨。

最詭異的是，她的劍——正在**楚昭然頸間血跡。

“姜晚？”

楚昭然瞇眼。

他認得這瘋女人，玄天宗劍冢守墓人，據說幼時被龍血污染，半人半妖。

姜晚的瞳孔縮成豎線：“你的血……在召喚我的鱗。”

她突然扯開衣領，露出鎖骨下逆生的赤色龍鱗。

那些鱗片正瘋狂震顫，鱗縫中滲出金絲，與楚昭然尚未干涸的血珠遙相呼應。

遠處傳來玄璣子的咳嗽聲。

黑傘輪廓在霧中若隱若現，傘骨上懸掛的銅鈴無風自動，奏的卻是《安魂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