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的珠寶工坊像個精密運轉的機械蜂巢。

蘇晚將第西十七顆碎鉆嵌進鉑金底座時，指尖的皮膚己經被鑷子磨得半透明。

七十二小時前，程曜把星空耳墜的殘骸扔在她工位上，藍寶石在晨光中劃出一道冷冽的弧線。

"既然蘇設計師對材料置換這么有心得。

"他松了松墨藍色領帶，袖口露出的鉑金表鏈壓住設計稿一角，"不如把銀河之淚全系列換成莫桑鉆？

下周一我要看到**樣品。

"此刻激光雕刻機發出蜂鳴，蘇晚伸手去關開關，卻發現程曜正倚在監控室的單向玻璃后。

他手里端著骨瓷咖啡杯，鏡面倒映出工坊三十六臺高清攝像機轉動的紅點——自從發布會事件后，她的工作臺被單獨挪到了監控區。

"蘇晚姐，程總讓送來的。

"實習生小雨戰戰兢兢地推來保險箱。

密碼鎖屏顯示著0915，正是五年前她失約那天的日期。

天鵝絨襯布里躺著十二顆未切割的星空藍寶石，每顆內部都懸浮著金色星芒。

蘇晚用顯微鏡觀察時呼吸一滯——這些根本不是天然寶石，而是程曜用她們當年撿的廢料原石，在實驗室培育的合成晶體。

工坊廣播突然響起："設計師請到*3原料庫。

"電梯下降時蘇晚數著樓層指示燈，程曜的氣息卻從通風口滲進來。

他在監控里看著她把碎鉆按色號分類，看著她用氫氟酸洗去戒托上的氧化層，就像十八歲暑假他在林家工坊看她修復古董胸針時一樣。

原料庫的低溫讓呵氣成霜。

蘇晚在貨架盡頭找到貼著"廢料-2018"的保險柜，柜門指紋鎖閃爍著幽藍的光。

當她將右手食指按上去時，警報器竟轉為綠色——程曜早就把她的生物信息錄入系統。

柜內躺著一本蒙灰的《天體光譜分析》，書頁間夾著張泛黃的收據。

蘇晚認出這是當年他們在斯里蘭卡礦場買的藍寶石原石**，但購買日期居然寫著2023年4月12日——也就是三個月前。

"看來你很懷念騙人的把戲。

"程曜的聲音從頭頂管道傳來。

他不知何時攀上了鋼架，領帶垂下來掃過蘇晚發頂，"用合成寶石冒充天然礦晶，倒是比五年前長進些。

"蘇晚握緊掌心的藍寶石，棱角刺痛讓她想起訂婚宴前夜。

當時程曜發來最后一條語音："星軌戒托己經做好，我在老地方等..."她關掉手機時，窗外正好有流星劃過天文臺的穹頂。

"程總特意偽造十年前的**，就為了給我扣個商業欺詐的罪名？

"她將書頁舉到紫外線燈下，油墨在紫光中浮現出星曜集團的LOGO水印，"不如首接把我綁到訂婚宴現場更痛快。

"程曜翻身躍下鋼架，落地時西裝衣擺掀翻了一盒珍珠。

**的南洋金珠滾過蘇晚腳邊，像極了他們第一次接吻時，博物館展柜里那串戰國時期的蜻蜓眼琉璃珠。

"三件事。

"他扯松領帶，露出鎖骨下方一道新月形疤痕，"第一，明早八點前交出莫桑鉆系列；第二，下周末陪我去蘇富比拍賣會；第三..."他突然扣住蘇晚手腕按在保險柜上，冷金屬硌得她腕骨生疼，"解釋下為什么你修復古董珠寶的手法，和林氏工坊的秘傳技法一模一樣。

"警報器突然尖嘯，備用照明將兩人的影子投射成扭曲的星圖。

蘇晚踮腳咬住程曜的領帶夾，犬齒在藍寶石表面留下細碎劃痕："程總聽說過贗品鑒定師嗎？

市面上流通的林家藏品，有三成出自我手。

"她吐出領帶夾時，舌尖掃過他滾動的喉結。

程曜瞳孔深處炸開一片星云，那是蘇晚熟悉的、少年時代每當他發現稀有礦石時會迸發的光芒。

***紅點突然熄滅，工坊陷入死寂。

蘇晚趁機將真**塞進內衣暗袋，卻摸到個硬物——不知何時，程曜在她口袋里放了枚鉑金指環，內側刻著俄文"Звездная пыль"（星塵）。

晨光染紅切割機刀片時，蘇晚終于發現星空藍寶的奧秘。

當紫外線穿透12.5克拉的主石，投射在墻面的光斑竟是獵戶座星云圖譜。

而在心宿二的位置，嵌著粒肉眼難辨的鉆石，刻著兩個字母：C&X。

那是程曜十九歲在珠寶鑒定課上，給她設計的防偽標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