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灼的指尖在燕臨淵腕間僵住。

驚雷炸響的剎那，她忽然想起前世此刻，自己正躲在屏風后偷看顧明允的賀禮——那對鑲玉鐲，內側刻著“永結同心”，卻在三年后成了鎖她入冷宮的刑具。

“殿下認錯人了。”

她松開手，后退半步，目光掃過燕臨淵腰間晃動的玄鐵虎符，“沈家女眷向來避嫌，還請自重。”

燕臨淵卻將護心鏡殘片塞進她袖中，玄色衣擺掃過滿地玉蘭：“沈姑娘可知，西北軍報今早剛到？”

他壓低嗓音，溫熱呼吸拂過她耳畔，“寧王調走了**三營，而你父親……”話音未落，前院傳來馬蹄聲。

顧明允的月白長衫映入眼簾，手中捧著描金禮盒，面上笑意溫柔：“聽聞沈姑娘及笄，明允特備薄禮。”

沈清灼攥緊袖中殘片，指甲掐進掌心的舊傷。

前世今日，她會紅著臉收下鐲子，邀顧明允共賞新裁的裙裳。

而此刻，她望著他腰間玉佩——那分明是父親書房失竊的傳家之物。

“顧公子好記性。”

她指尖劃過案上茶盞，滾燙的茶水潑在對方鞋面，“只是這玉碎難全，正如沈家與顧家的交情。”

顧明允僵在原地，繡鞋上的茶漬洇開，像極了前世刑場上濺在他衣擺的血。

沈清灼盯著他驟然陰沉的眼底，忽想起燕臨淵方才的話——寧王調兵，父親書房的密信……“沈姑娘這是何意？”

顧明允強撐笑意。

“昨夜父親收到匿名信。”

沈清灼拿起案上素絹，上面潦草地畫著顧家商號的船印，“說有人私運軍械出京，與西北戰事有關。”

她眼角余光瞥見燕臨淵倚在廊柱上，似笑非笑地轉著虎符。

顧明允的臉色瞬間煞白：“沈姑娘莫要輕信謠言！”

“是否謠言，交給陛下定奪。”

沈清灼面沉似水，她的聲音雖然平靜，卻透露出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威嚴。

只見她緩緩地將手中的素絹塞進對方懷中，動作優雅而果斷。

素絹入手，對方明顯一怔，似乎對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有些詫異。

然而，還未等他開口，沈清灼緊接著說道：“對了，顧公子腰間的玉佩，倒與父親書房失竊的那枚……一模一樣。”

她的話語如同平靜湖面上突然投入的石子，激起層層漣漪。

這句話不僅點明了那塊玉佩的特殊性，更暗示了其中可能存在的關聯。

前廳死寂。

顧明允踉蹌后退半步，玉佩撞在石階上發出脆響。

沈清灼望著他倉皇離去的背影，耳畔忽然響起燕臨淵低沉的嗓音：“比前世狠多了。”

她轉身時，正撞見他遞來的帕子。

玄色緞面上繡著暗紋，像極了前世他披在她尸身上的披風。

“西北軍報確實有詐。”

燕臨淵收起虎符，“三日后寧王壽宴，沈姑娘可想知道……”他湊近時，沈清灼聞到淡淡血腥味，“你父親書房的密信，究竟是如何‘失竊’的？”

窗外驟雨傾盆，沈清灼攥著帶血的護心鏡殘片。

她終于明白，燕臨淵不僅知曉前世，更在暗中布下與她同歸的局——而這場重生，從來不是她一人的復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