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中的青冥宗外門測靈廣場上，三百余名弟子整齊列隊。

牧云歌站在隊伍最末端，粗布衣衫的下擺沾滿泥漿，那是寅時就上山采藥留下的痕跡。

他下意識摸了摸懷中那半塊下品靈石——連續三個月完成采藥任務才換來的報酬，今天或許能助他突破煉氣五層的瓶頸。

"下一個，牧云歌！

"執事長老趙德坤的喊聲里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測靈碑前排隊的弟子們自動分開一條路，無數道或嘲諷或憐憫的目光落在牧云歌身上。

三年前那個測靈碑爆裂的午后，那個被宗主親自接見的少年天才，如今己是宗門最大的笑話。

牧云歌深吸一口氣，將手掌貼在冰涼的測靈碑上。

碑面亮起西道黯淡的光紋，最上方那道忽明忽暗，像風中殘燭般搖曳欲熄。

"丁等資質。

"趙德坤故意提高音量，"比上月又退步了。

按照宗規，連續十二個月修為倒退者，當逐出宗門。

"他捋著山羊胡，斜眼瞥向人群中的錦衣少年，"明軒少爺，您說是不是？

"趙明軒"唰"地展開描金折扇，扇面上"青冥獨秀"西個大字在陽光下閃閃發亮："趙長老何必為難人家？

說不定是測靈碑年久失修呢？

"他故作優雅地走到碑前，手掌輕按，七道璀璨的光紋瞬間亮起，"您看，我就說這碑不準嘛！

"全場哄笑。

牧云歌沉默地收回手，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三年前那道劈碎測靈碑的金光，父親臨終時塞給他的青銅殘片，這些記憶在腦海中翻涌。

他摸向懷中那半塊靈石，尖銳的棱角刺入掌心，疼痛讓他保持清醒。

"廢物就是廢物。

"趙明軒用手帕擦拭碑面，"聽說你父親生前總吹噓你有甲等靈根？

現在這模樣，莫不是野種？

"牧云歌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金芒。

趙明軒突然踉蹌后退，折扇"咔嚓"折斷。

這異樣只持續了瞬息，卻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一陣莫名心悸。

"夠了！

"趙德坤揮袖打斷，"牧云歌，罰你去藥園除草三日。

散了吧！

"夕陽西沉時，牧云歌跪在藥圃里，指尖被靈藥的尖刺扎得鮮血淋漓。

身后傳來窸窣的腳步聲，他頭也不回："小檀，我知道是你。

""云歌哥哥..."扎著雙髻的少女蹲下身，從藥簍里取出個油紙包，"我給你帶了靈米糕。

"她突然抓住牧云歌流血的手指，輕輕吹氣，"我新學的回春術，雖然只能治小傷口..."牧云歌任由她擺弄，目光落在遠處的主峰上。

那里燈火通明，隱約傳來絲竹之聲——今夜是內門弟子突破筑基的慶宴。

三年前，父親本該帶他去參加這樣的宴會。

"給。

"白小檀塞給他一個青玉小瓶，"我偷藏的月華露，能暫時提升靈氣感知。

"她左右張望后壓低聲音，"我聽趙家的藥童說，他們每月都在你的飯菜里加抑靈散..."牧云歌瞳孔微縮。

難怪這三年來，每次運功都像在泥潭中掙扎。

他握緊玉瓶，瓶身突然浮現出細密的裂紋——懷中的青銅殘片又在發燙。

入夜后，他避開巡邏弟子來到后山斷崖。

取出那枚青銅殘片，上面的古怪紋路在月光下泛著幽光。

三年來，每當月圓之夜，這殘片就會莫名發燙。

此刻它劇烈震顫著，表面浮現出細小的金色符文，與三年前測靈碑碎裂時出現的紋路一模一樣。

"父親..."牧云歌摩挲著殘片上那道劍形刻痕，"您到底想告訴我什么？

"山風驟起，卷起他散亂的發絲。

遠處主峰的燈火突然暗了一瞬，一道流星劃**空，墜向枯松崖方向。

與此同時，青銅殘片上的金紋大亮，在他掌心灼燒出一個清晰的劍形印記。

劇痛中，牧云歌恍惚看見一幅畫面：九具骷髏跪拜著一柄斷劍，劍身上纏繞著鎖鏈般的黑色霧氣。

畫面破碎前，他聽見一個清冷的女聲在神識中響起："時候到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