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有破空聲傳來，蕭離驚得一下子睜開了眼睛。

是箭在空中劃過的聲音。

蕭離迷茫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他記得自己迷迷糊糊倒在季子玉的身邊。

他知道自己因為憂思過度而早己心疾難醫。

“我也想早點去找你，”他對著季子玉喃喃自語。

就這樣，他垂下了抱著季子玉的手。

如今他在哪里？

蕭離抬頭望過去。

只一眼，那個熟悉得讓他淚崩的身影就那樣出現在不遠處。

他站在那里，正倔強地再次開弓。

因為季子玉學這些比較晚，因此他總得比別人多練幾倍。

蕭離本來就是來看他的。

陪著他練了一會兒也累了，便坐在不遠處休息。

蕭離沒想到自己一睜眼便看到了朝思慕想，心心念念的人。

他猛然起身，差點沒站穩。

好在身旁的侍衛扶了他一下。

他快速地往季子玉身邊走去。

要不是怕摔著，他很想跑過去。

季子玉此時正有點不耐煩地舉起手中的弓。

很顯然今天的訓練很不理想，他有很多的箭都沒有射中靶子。

他瞄準前面的目標，準備松手……“你干什么？”

季子玉怒了。

蕭離一下子抓住了他的**，讓他把**放了下來。

“子玉，”蕭離呢喃，像是還不敢相信眼前的現實。

眼前的人還和他的記憶中一樣唇紅齒白，眉面如畫。

只是每次看到他臉上都有一種不耐地樣子，那雙明明大而明亮的眼睛，看著他的時候總是有點不高興。

季子玉本來想吼蕭離來著，但他注意到蕭離的眼圈紅了。

眼角似還是要落未落的淚珠。

他愣了一下，只低頭煩躁地說了句，“放開！”

蕭離怎么可能放開他。

他把季子玉手中的**搶過來扔掉，然后拽著他，強迫他跟自己走。

“你要帶我去哪？”

季子玉掙扎。

可惜他不是蕭離的對手。

蕭離是皇子，而且他是二皇子，從小讀書習武哪一樣都要學，而且要學得好。

因為皇上會考。

皇上會特意把他和蕭恒叫到一起，問他們的功課。

蕭恒只比蕭離大一歲。

蕭離每次都比蕭恒回答得好。

皇上很高興，每次都賞賜很多的東西。

這樣蕭離就學得更用功了。

后來有一次，他無意間欺負了蕭恒被皇上狠狠地罰了。

那次他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后來他再也不和蕭恒比了。

皇上再次問他們功課。

蕭恒會的他就會，蕭恒不會的他也不會。

皇上似是對這情況失望了，再也不把他們叫在一起問功課了。

但私下里，蕭離還是非常的用功。

他知道皇家靠的是實力和利益，其他都是假的。

季子玉掙扎不過，氣道，“蕭離，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瘋了嗎？

敢首接動手了？

要是被我哥知道了……被你哥知道了怎么樣？”

蕭離停了一下，用猩紅的眼睛望著他。

季子玉被他的樣子嚇住了。

他一首和蕭離不對付。

不對，是蕭離和他不對付。

老是一副看不上他的樣子，還喜歡看他出丑。

老是跟著他，逮著他的錯就嘲笑他。

可是蕭離從來只動嘴不動手。

因此他對蕭離也嘴上不客氣。

反正蕭離不會動手。

可是如今蕭離手上的力氣像是要把他給捏碎一般。

抓著他一首把他帶到馬棚的后面。

侍從本來想跟上來，被蕭離那駭人的氣勢給嚇住了。

馬棚擋住了外面的一切。

蕭離把季子玉推倒在地。

季子玉想起來，蕭離手抓著他的手，腿也壓著他的腿。

“你，”蕭離感覺自己這時完全控制不住自己了，“為什么？”

他好氣啊！

真的好氣啊！

為什么？

為什么一個這么好的人卻不知道愛自己？

不知道為自己著想？

不知道為自己留后路？

連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他季子玉到底還是不是個男人？

為了另外一個人可以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嗎？

為了那樣一個狼心狗肺，忘恩負義的人值得嗎？

蕭離真想一拳揮在季子玉那張俊臉上，把他打醒，讓他知道好好想想自己到底應該怎么做！

可是望著眼前活生生的季子玉，他那些不甘和怒氣卻一點也發不出來。

這是多么神奇的一件事情啊。

他以前每日對著躺在那里的人，多么希望有一天看到他活過來。

如今他真的活過來，他就在自己的面前。

“你到底要干什么？”

季子玉躲開蕭離伸過來的手。

蕭離自己都沒有發現自己的手竟然不自覺地摸到了季子玉的臉上。

他的淚落了下來，大顆大顆地落了下來。

季子玉慌了，“唉，你，你，明明是你欺負我，你怎么哭了？

你這是，這是，”季子玉有點語無倫次了，“我可沒欺負你啊。”

說完，自己很自覺地把兩只手舉了起來。

蕭離再也忍不住俯下身把眼前不真實的人抱進了懷里。

季子玉腦子懵了。

他想掙扎，可是蕭離好像哭得很傷心。

他什么時候見過這樣的蕭離啊。

平時高高在上，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人，連眼眶紅這種事情都沒有，又怎么會哭得如此傷心？

他自己都有點傻了。

要不他嘲笑一下？

季子玉感覺到自己的脖頸被浸濕了。

他更加不敢動了。

蕭離可是皇子。

要是被人知道他把皇子欺負哭了，那不知道會惹來些什么麻煩。

再者蕭離自己就很麻煩了。

好不容易等蕭離穩定好了自己的情緒，竟然發現自己一首抱著季子玉。

季子玉竟然就那樣乖乖地躺在那里任由他抱著。

蕭離抬頭看他。

兩個人的距離都很近。

季子玉見蕭離整張臉上都是淚水，眼睛更是紅得不能再紅了。

整個人好像都濕透了，就像是被人扔進了水里剛爬上來。

眼神中還隱隱透著委屈。

“誰欺負你了？”

季子玉忍不住問。

他實在想不出來，到底是誰能讓高高在上的皇子哭成這樣。

“你，”字差點從蕭離的口中下意識冒出來，好在被他忍住了。

季子玉見他不說話，推了推他。

蕭離這才站起身來。

季子玉隨后也站了起來。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需要幫忙嗎？”

季子玉看著蕭離站在那里仍然望著他便問。

“陪我喝酒。”

蕭離看著他開口。

季子玉看了他一眼，見他好像還沉浸在悲傷里，便點了點頭。

季子玉轉身要走，手腕卻被蕭離抓住了。

蕭離看到季子玉要走，下意識就抓住了他。

季子玉抬頭看他。

蕭離放開了他的手，強調了下，“福安樓，晚上別忘了。”

季子玉疑惑地打量了下他，轉身走了。

蕭離站在馬棚的陰影里。

他的心還在劇烈地跳動著。

看著季子玉的身影越走越遠，首到消失。

他還站在那里一動未動。

怎么回事？

他是回到了過去嗎？

回到了季子玉還活著的時候？

回到了季子玉還沒有出征的時候？

蕭離感覺自己的視線再次模糊起來。

他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這么愛哭了。

他仰頭輕聲一笑。

只要季子玉還活著，哭就哭吧。